茶水早涼了。
指關節捏得發白，青筋在手背上一根根凸起。
“廠長……”
趙科長從旁邊湊過來，聲音比蚊子還小。
他剛去西北角看了一眼，被那座錢山嚇得連滾帶爬跑了回來。
“多少臺了？”孫大志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趙科長嚥了口唾沫。
“沒法數……光訂金就堆了一桌子。”
趙科長不敢抬頭看孫大志的臉。
“我聽他們說，加起來得有小八百臺了。總價……幾十萬。”
“嘎吧。”
孫大志手裡的白瓷茶缸蓋子被他硬生生捏裂了。
幾片碎瓷渣掉在地毯上。
茶水流了一手。
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。
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，肥肉擠在一起。
嫉妒像一條毒蛇，死死咬住他的心臟，毒液順著血管流遍全身。
那是幾十萬啊！
東方紅機械廠全廠一千多號人，幹大半年都未必能賺到這麼多外匯和利潤。
而那個連廠房都在漏雨的破牛棚，靠著幾臺報廢機床，半個小時就賺到了。
“野雞廠。”
孫大志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吸變得粗重。
他猛地轉頭，盯著趙科長。
眼底閃爍著陰狠的光。
“沒有工業部的生產批文。沒有合格證。”
孫大志把裂掉的茶缸重重砸在拖拉機輪胎上。
瓷片西濺。
“去工商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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