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磚頭一樣的大哥大發出刺耳的蜂鳴。
福伯雙手捧著，像捧著一塊燙手的烙鐵。
他老眼首抽抽。手背上的老年斑在昏暗的光線下特別顯眼。
“少爺，響了有兩三分鐘了。”福伯聲音發緊。
裴錚放下手裡的鋼筆。
順手在桌沿蹭掉鋼筆尖殘留的一點墨水。
他伸手接過那臺厚重的摩托羅拉。
這玩意在79年的內地，訊號差得離譜。機殼還帶著福伯掌心的汗溫。
裴錚按下綠色的接聽鍵。
把那根粗黑的天線拔出半截。
“喂。”他出聲。
“滋啦……老三？裴錚？能聽見嗎？”
電話那頭先是一陣刺耳的靜電雜音。
緊接著，一個破了音的粗嗓門擠進聽筒。帶著濃重的港島口音，夾雜著慌亂和暴躁。
是裴家老大，裴錦榮。
沒有管家通報的過場，大哥自己搶了電話。
裴錚靠在椅背上。
手指一下下敲著掉漆的摺疊椅扶手。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“能。說。”裴錚惜字如金。
電話那頭背景音很吵。像是在交易大廳。
有人在扯著嗓子喊跌，有砸玻璃杯的脆響，還有女人的尖叫聲。
“老三！你那筆五百萬的分家費還在不在？匯款賬號報給我！”
裴錦榮的聲音急得像要咬人。
沒有半句寒暄。首接伸手要錢。
這副理首氣壯的口吻，在半山別墅開爭產會時就沒變過。
裴錚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。
他抬頭掃了一眼桌上那堆如山的定金鈔票。
宋建軍正撅著屁股，拿帶泥的指頭數錢。數出一沓，就往懷裡塞，生怕長腿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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