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“叮鈴鈴”車鈴聲響成一片，此起彼伏。
騎車的人們清一色穿著灰藍色的確良襯衫，或者洗得發白的綠軍裝。
女人們大多留著齊耳短髮，男人們戴著解放帽。
一輛綠色的解放牌卡車轟鳴著駛過，捲起一陣黃土。
路人紛紛掩住口鼻。
裴錚沒躲。
他看著那輛老掉牙的卡車屁股上冒出的黑煙，感覺血液流速在加快。
胸腔裡燒著一團火。
這就是1979年。
遍地是黃金，也遍地是荒蕪。
前世他只能在發黃的紀錄片裡看到這些畫面。
現在，他真實地站在這裡。
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姑娘推著腳踏車經過，好奇地打量著裴錚。
裴錚那身剪裁得體的西裝，在滿街的灰藍色調中太扎眼了。
像個走錯了片場的外星人。
福伯更是被這景象震住了。
老頭在港島見慣了花天酒地，看著街角牆上用白石灰刷著的標語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他伸手拽了拽裴錚的袖子。
“少爺……這地方連條柏油路都沒有，咱們真要在這落腳？”
裴錚拍開老頭的手。
“這叫生機。走吧。”
他提著皮箱，大步走向前面的檢查站。
口岸的邊防檢查站是一排簡易的磚瓦房。
前面排了長長的隊伍。
穿著綠軍裝的邊防同志站在木桌後，挨個查驗證件。
這個年代，沒有介紹信寸步難行。
買個窩窩頭都要糧票，更別說跨過邊防線了。
隊伍移動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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