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金牙在雪窩子裡喊啞了嗓子。
“掀開！”裴錚一揮手。
趙鐵柱帶著十幾個棒小夥衝上去。
他們手裡拎著鋼釺和老虎鉗，踩著溼滑的平板車皮，暴力挑開固定防雨布的粗麻繩。
幾十隻手同時發力。
“嘩啦——！”
厚重的綠色帆布被掀到車皮兩側，砸在積雪的站臺上，發出悶響。
十臺蘇聯軍工級的重型雙柱座標鏜床，還有兩臺龐大的臥式車床。徹底暴露在昏黃的高壓鈉燈下。
生鐵鑄造的深灰色機身。厚重，冰冷，透著一股屬於鋼鐵洪流的肅殺氣。
這根本不是民用的那種單薄貨色。上面的導軌又寬又亮，哪怕落了雪，依然泛著瘮人的冷光。
裴錚走上前。
他脫了皮手套，伸手摸在機床的鑄鐵立柱上。金屬的寒氣刺骨，但他覺得比摸金條還踏實。
有了這批底子。他的大馬力發動機產能可以再翻兩番，連坦克底盤的特種鋼都能首接上車床啃。
“裴爺。”
大金牙一瘸一拐地走過來。他那隻光著的右腳己經凍得通紅。
他顧不上找鞋。手伸進貂皮大衣最裡層的貼身口袋。
摸索了半天。他掏出一個油紙包。
大金牙小心翼翼地把油紙剝開，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硬卡紙。印著花花綠綠的外文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裴錚轉過身。
大金牙搓了搓凍僵的手，壓低了嗓門。“伊萬諾夫那老小子沒那麼多機床了。剩下三十臺農機，他用現款結的。”
他把那張硬卡紙遞到裴錚面前。
“裴爺。這是透過瑞士銀行開出的國際不記名匯票。”大金牙嚥了口唾沫，聲音都在發顫，“一百萬……美金！”
王大財在旁邊聽見，倒吸了一口冷氣。手電筒沒拿穩，掉在雪地裡。
一百萬美金！
八十年代初，奉天整個市的外經貿局，一年的創匯總額都不到兩百萬美金。
這筆錢在當時，是個能把天捅破的天文數字。
裴錚接過那張匯票。捏在手裡。
紙張有點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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