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上面的字。
高局長吹氣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。以為自己老花眼犯了。
他放下茶缸，雙手把那張匯票拿起來，湊到眼前。
一個一。後面跟著六個零。單位是，USD。
美元。
“一……一百萬？！”
高局長的嗓音突然劈了。像公雞打鳴。
他拿著匯票的手劇烈地哆嗦起來。
這一哆嗦。他忘了自己的右手剛才還搭在茶缸的把手上。
手肘一碰。
那個裝滿滾燙開水的白瓷茶缸翻了。“噹啷”一聲砸在桌上。
熱水像瀑布一樣，全順著桌沿傾瀉下去。
一滴不剩。全潑在了高局長的大腿和褲襠上。
“嗷——！”
高局長髮出一聲悽慘的嚎叫。
他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從皮椅上彈了起來。雙手瘋狂地拍打著溼透的褲襠，燙得在辦公室裡首跳腳。
秘書嚇傻了，趕緊拿抹布去擦。
“滾滾滾！別碰我！”高局長一把推開秘書。
他顧不上大腿上火辣辣的疼。褲腿上還在往下滴水。
他瘸著腿，雙手死死捏著那張匯票，幾步衝到裴錚面前。
高局長一把攥住裴錚的手。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裴廠長！你……你沒開玩笑？這錢能結匯出來？”高局長嘴唇發白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不記名匯票，去中國銀行總行，隨時入賬。”裴錚抽回手，“我錚華重工，這算不算給市裡完成了指標？”
“算！太他媽算了！”高局長激動得爆了粗口。
他根本不管滴水的褲子。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。
“一百萬美金！你一個民營廠子，幹了我們整個局兩年的活！”
高局長突然停下腳。他衝到鐵皮檔案櫃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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