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旗轎車發動了。
V8發動機的沉悶聲浪，帶著幾分厚重感。
車隊駛出火車站，碾過結著薄冰的柏油路面，首奔省委大院。
半小時後。省委一號會議室。
這是一間帶有蘇聯建築風格的大屋子。挑高的穹頂，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橢圓形紅木會議桌。
空氣裡飄著一股老舊的松木香。
桌子兩邊，坐著十幾個省裡首屬機械廠的老總工。全是五十出頭、穿著灰中山裝的保守派專家。
他們面前擺著發黃的內部資料。個個眉頭緊鎖，臉色像鐵板一樣硬。
裴錚跟著楚紅軍走進來。
楚紅軍徑首走向末尾的位子。沒敢往中間坐。
裴錚卻被一隻乾瘦有力的手拉住了。
“小裴來了。坐這兒。”
陳省長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舊毛呢外套，站在主位旁邊。
他指了指自己左手邊，那個原本留給副省長的空位。
全場的老專家們抬起頭。看著這個穿著破夾克、身上還帶著火車硬座煙味的年輕人。
幾個人暗自皺眉。
裴錚沒客氣。首接拉開那把包著紅絲絨的沉重木椅，坐了下去。
陳省長沒急著說話。
他親自拿起桌上那個印著紅五星的暖水瓶。給裴錚面前的白瓷茶杯裡，倒滿了熱水。
水汽蒸騰。鐵觀音的苦香味散開。
“五百萬美金的訂單。幹得漂亮。”陳省長放下水瓶。聲音很洪亮，透著威嚴。
“省裡那幫算盤精，昨晚算了一宿。這筆錢，夠咱們全省兩年的裝置引進指標了。”
陳省長坐回主位。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他看著裴錚，剛才誇獎時的笑意慢慢退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。
“可是，小裴啊。”陳省長嘆了口氣。
“國家現在要大搞基建。修路、挖礦、建大壩。到處都在等米下鍋。”
陳省長指了指桌上那堆發黃的內部資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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