菸頭在白瓷缸裡碾出一撮黑灰。
裴錚盯著窗外的夜雨。眼神很深。
羊城的雨下了一整夜。
五百萬美金的訂單訊息。根本沒等天亮。
高局長在賓館大堂那個唯一能撥長途的紅色搖把電話前。硬生生排了兩個小時的隊。
電話接通那刻,他幾乎是對著話筒在嘶吼。嗓子都劈了。
電波順著粗大的跨省電話線。比光速還快地砸回了冰天雪地的奉天。
炸了。
整個奉天市委大院,半夜全亮了燈。
在這個國家極度短缺外匯、連引進一條落後生產線都要摳摳搜搜湊幾年美金的年代。
五百萬刀。現款加定金。
這是一個什麼概念?
整個遼省,一年拼死拼活出口點農副產品和粗加工礦石,外匯儲備也就一千來萬。
現在,一家連國營編制都沒有、剛從破產邊緣接盤過來的民營小廠。
一次廣交會。在廁所門口的走廊裡。
首接賺了全省大半年外匯!
這哪是放衛星。這他媽是首接往天上扔了顆原子彈!
三天後。
奉天火車站。一號特等站臺。
天還沒亮透。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肉。
今天整個一號站臺全被清空了。沒有扛著編織袋的旅客,沒有賣茶葉蛋的小販。
站臺上,齊刷刷停著一排黑色的紅旗牌轎車。
車身鋥亮。打頭的那輛,擋風玻璃上貼著省委一號通行證。
楚紅軍站在最前面。他穿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,大衣釦子沒扣。
他在寒風裡不停地搓著手。鼻尖凍得通紅。
但他臉上的肌肉在興奮地跳動。
身後站著一排市裡的領導,連平時最喜歡擺架子的幾個副市長,今天都老老實實地縮著脖子挨凍。沒一個人敢抱怨。
“嗚——!”
。氣空冷破劃笛汽的長長聲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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