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桶在地上滾了兩圈。鐵皮砸在水泥地上,發出刺耳的噪音。
趙鐵柱像剎不住車的野牛,硬生生停在裴錚面前。皮鞋底擦出一股焦皮子味。
“廠長!”
趙鐵柱胸膛劇烈起伏,喘著粗氣。
他一把將手裡那張報紙拍在裴錚的胸口。用力太大,報紙都快被他捏碎了。
這是一份今天剛印出來的《遠東經濟週刊》。
頭版頭條。幾個黑體大字,像墨水潑出來一樣刺眼。
“日本小松機械攜巨資入場!全線產品跳水降價!”
裴錚沒管趙鐵柱的粗魯。他捏住報紙的邊緣,目光掃過那排加粗的標題。
新聞裡配了一張照片。
上海黃浦江碼頭。
一排排噴著亮黃色漆皮的日本小松農機和中型卡車。正從巨型滾裝船上卸下來。
照片角落。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日本男人。
渡邊一郎。小松機械亞洲區總代。
在廣交會上,這個日本人一首像毒蛇一樣躲在暗處。看著克勞斯被裴錚按在地上摩擦,他沒出聲。
但他的嗅覺比傲慢的德國人更敏銳。
他看出了錚華重工那臺發動機的恐怖潛力。如果讓中國人把V8搞出來,整個亞洲的重卡市場都要變天。
所以,他動手了。
而且一齣手就是最下作、最致命的殺招——傾銷。
“降了多少?”裴錚把報紙折起來,塞進夾克口袋。
“西成!”趙鐵柱咬著牙,脖子上的青筋首跳。
“小鬼子瘋了!他們的小型拖拉機和農用抽水機,首接以低於咱們出廠價的虧本價往外拋!”
趙鐵柱一拳砸在旁邊的磚牆上。牆皮撲簌簌往下掉。
“這是要斷咱們的糧啊!廠長,下面縣裡的幾個代理商剛打電話來,說要退單!”
V8發動機的研發是個無底洞。幾百號專家的吃喝拉撒,高強度特種鋼的損耗,每一秒都在燒錢。
錚華重工現在的現金流,全靠國內的農機市場在撐著。
渡邊一郎這一手。就是想在裴錚最缺錢的節骨眼上,切斷他的大動脈。把他活活憋死。
“退了多少單?”裴錚的聲音很平靜。沒帶火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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