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廠長。”陸清秋的聲音有點發顫。
她把算盤推到一邊。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彙總報表。
“攔不住。小鬼子降價西成。那些縣裡的採購局和個體戶，全去搶小松的貨了。”
陸清秋嚥了口唾沫。“光是今天一上午，退單金額就超過了一百萬人民幣。”
她看著裴錚，眼裡透著絕望。
“他們在用整個跨國集團的錢，來砸我們一家廠。”
陸清秋拿起桌上的一支紅色圓珠筆。在報表的一個數字上畫了個圈。
“如果跟他們打價格戰。他們降西成，我們也降西成……”
她咬了一下下嘴唇。
“我們每賣一臺農機，就要虧本兩百塊。照這個燒錢速度，加上V8研發的開銷。”
陸清秋把報表扔在桌上。
“賬上的現金流。撐不過一個月。”
一個月。
造一臺V8發動機，一個月連圖紙的複核都做不完。更別提量產。
這是絕殺。
財務室裡安靜得嚇人。老會計們停下了翻賬本的手。全看著裴錚。
裴錚拉開一把破木椅子。坐下。
他從兜裡摸出那盒壓扁的大前門。抽出一根，咬在嘴裡。
“哧。”火柴劃亮。
點燃。
裴錚深吸了一口。吐出一股濃濃的青煙。
煙霧在財務室昏暗的燈光下繚繞。
“跟他們打價格戰？”
裴錚夾著煙。彈了彈菸灰。
他看著窗外。那片巨大的重型加工車間。那裡，有老馬手搓出來的三十噸大梁，有沈長明拼出來的精密變速箱。
這是中國人的鋼鐵脊樑。
“跟他們降西成。慢慢耗？”
裴錚突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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