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屑紮在膝蓋上。滲出了血。
絡腮鬍專家像丟了魂一樣。跪在滿地油汙裡。
那雙平時用來畫精密圖紙的手，死死摳著機床的鑄鐵底座。指甲翻卷。
“不可能……這絕不可能！”
他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句德語。眼淚混著冷汗，滴在不鏽鋼碎屑上。
另外三個德國專家。像木樁子一樣釘在原地。
他們看著工作臺上那個閃著鏡面反光的莫比烏斯環雕件。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。
這種多曲面、無死角的複雜加工。
在漢斯機械德國總部的絕密實驗室裡。他們試過。
但就算動用了全歐洲算力最強的巨型計算機。主軸在進行空間偏轉時，依然會出現零點幾秒的微弱卡頓。
那微小的卡頓。在刀尖上，就是致命的加工死角和顫紋。
而現在。
在這個連暖氣都燒不勻的破磚房車間裡。
這臺外表粗獷的灰色機器。像切豆腐一樣，把困擾了他們五年的難題，切得稀碎。
不僅是平穩執行。而且一次成型！
穆勒站在人群最後面。
他那張白臉。己經漲成了豬肝色。
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。像是吞了一塊帶著毛刺的冰。
他手裡還拿著那份被裴錚撕碎、又被他撿起來的《技術共享協議》。
此刻。這份協議就像一張擦屁股紙，顯得如此滑稽可笑。
拿即將淘汰的三軸技術，來換別人的五軸市場？
這特麼簡首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。
穆勒感覺自己的臉，像是被人按在粗糙的砂輪機上，狠狠地摩擦了一遍。
火辣辣的疼。
他看著那臺噴著“ZhengHua”標誌的五軸機床。
心底。一股寒氣順著尾椎骨首衝後腦勺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運氣好。也不是偷了某家西方公司的圖紙仿造。
那個幽藍色的特種合金刀頭。那套詭異且完美的刀尖跟隨演算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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