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。”
舊木門發出一聲輕響。
陸清秋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茉莉花茶。走了進來。
辦公室頂上的大燈沒開。只有辦公桌上的一盞綠罩檯燈亮著。
昏黃的光圈。打在滿是紅藍線條的圖紙上。
裴錚正靠在破舊的黑人造革沙發上。仰著頭，閉著眼。
右手的大拇指和中指，用力揉捏著眉心。
他在試圖緩解腦子裡高強度運轉帶來的神經刺痛。
陸清秋把木托盤放在茶几上。
白瓷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，“噹啷”一聲輕響。
裴錚沒有睜眼。
“放那兒吧。早點回去休息。”他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。帶著一絲沙啞。
陸清秋沒走。
她站在茶几旁。看著陷在暗影裡的裴錚。
這個男人。從在東方紅廠的翻砂車間裡把她帶走的那一天起。
他們像兩頭上緊了發條的機器。在圖紙、鋼材和西方巨頭的圍剿中，殺出了一條血路。
他們躲過日本間諜的暗殺。熬過材料斷供的絕境。見證了五軸機床的轟鳴。
那種在生死和國運邊緣磨礪出來的默契。早就超過了廠長和下屬的界限。
陸清秋走到沙發前。
拉過旁邊的一把木椅子。坐下。就在裴錚的對面。
膝蓋幾乎碰到了沙發的邊緣。
“廠長。”陸清秋的聲音很輕。但在這安靜的深夜裡，顯得很清晰。
裴錚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深邃的黑眸。在臺燈的逆光下，透著一種能看穿人心的銳利。即使疲憊，也依然鋒芒畢露。
他坐首了身子。
伸手。從茶几上摸過那包壓扁的大前門。
抽出一根。咬在嘴裡。
“哧。”火柴劃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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