肅殺的軍禮，在爛泥地前定格。
寒風吹過。那排八軸的鋼鐵底盤依然在發出低沉的怠速轟鳴。
李首長手背一抬。粗暴地抹掉臉上的淚水。
他沒有再看底盤。
轉身。大步流星地衝向停在觀禮臺後方的一輛軍用通訊車。
皮鞋踩在泥巴里，濺起一片汙水。他渾然不覺。
通訊車後門被“砰”地拉開。
一個戴著耳機的通訊兵正坐在裡面。被李首長滿臉的殺氣和泥水嚇了一跳，趕緊立正。
“讓開！”
李首長一把推開通訊兵。
他彎腰鑽進狹窄的車廂。一把抓起那部首通中南海最高層的紅色保密電話。
手指在撥盤上飛快轉動。
電話通了。
“我是李震！”
首長的聲音沙啞。胸膛劇烈起伏。像剛打完一場硬仗。
“報告首長！WS-1型多軸全地形重型底盤，極限測試完畢！”
他嚥了口唾沫。喉結滾動。
“一百二十噸滿載。六十公里越野時速。西十五度泥濘爬坡。全部一次性透過！”
電話那頭。沉默了幾秒。
只能聽見首長粗重的喘息聲。
“軍方不用再等了！”李首長對著話筒大吼。
“這臺底盤的液壓懸掛系統，比蘇聯人的還要硬！立刻簽發列裝定型檔案！”
“錚華重工。必須馬上列為國家級戰略核心供應商！這關係到我們的洲際導彈什麼時候能長出腿！”
電波那頭，終於傳來了低沉而有力的回覆。軍方高層當場拍板。
車外。
泥沼邊。
孫老爺子在警衛員的攙扶下。慢慢從泥地裡站了起來。
他那身發舊的六五式軍裝褲腿，己經完全被黑色的爛泥浸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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