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張因為手指的顫抖。在桌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陸清秋的眼眶發紅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。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。
“百分之九十。”
這幾個字。從她嘴裡吐出來。像是一錘定音的重鼓。
“上個月。全國新增的重型運輸車輛。每十輛裡面。有九輛是我們的錚華重卡。”
陸清秋的手指點在報表最下方那個刺眼的數字上。
“進口車的資料。己經可以忽略不計了。”
百分之九十。
絕對的壟斷。絕對的工業霸權。
裴錚沒有說話。
他伸手拿起那份報表。目光掃過上面那一排排不斷攀升的資料。
這不是一串冰冷的數字。
這是大江南北、礦山公路。無數噴著軍綠色防鏽漆的鋼鐵巨獸，在爛泥和凍土中狂奔的縮影。
錚華重工。
只用了一年時間。把這個曾經被洋人卡著脖子、只能買破爛的國家。
硬生生地。變成了一個重型機械的無敵堡壘。
“咚。咚。”
辦公室門被敲響。兩下。
趙鐵柱推門走進來。手裡提著一個沉重的軍綠色帆布兜子。
“砰。”帆布兜被扔在地板上。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“廠長。外面大門口。又堵上了。”
趙鐵柱擦了擦腦門上的汗。咧著大嘴笑。
“這回不是要債的。全是那些以前看不起咱們的國營機械廠廠長。”
他用腳踢了踢地上的帆布兜。
“這幫孫子。提著整兜的公章和介紹信。死皮賴臉地要在門口打地鋪。”
“哭著喊著。求咱們給他們分點下游零件代工的活兒。”
裴錚把報表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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