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長辦公室。
暖氣片散發著熱浪。窗外。積雪己經化得差不多了。
裴錚坐在辦公桌後面。
他沒有抽菸。手裡拿著一根紅藍鉛筆。正對著一張複雜的晶片光刻機原理草圖做標註。
聽到大哥大里傳來的聲音。裴錚沒有停下筆。
“裴家那幫人。”
顧明在電話裡笑著。語氣裡透著看熱鬧的痛快。
“現在連城寨裡的要飯花子都不如。”
他把在茶餐廳後巷看到的那出狗咬狗的鬧劇。詳細地說了一遍。
“老頭子死了。老大跳樓。老二被黑幫沉了海。”
顧明在電話那頭打了個響指。
“剩下那些姨太太和親戚。為了搶個掃大街的掃帚。在泥溝裡把人腦子打成了狗腦子。”
他說完。等著裴錚的反應。
他以為裴錚會笑。或者至少會有一絲大仇得報的感慨。
畢竟。那是把裴錚趕出家門。又三番五次想置他於死地的一群人。
但是。電話這頭。
安靜得只有鉛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。
裴錚沒有笑。
也沒有任何嘆息。
他的心跳頻率連半點改變都沒有。
那些人。早就被他從人生的字典裡抹除了。
一頭翱翔在九天之上的雄鷹。不會去在意腳下的爛泥坑裡。幾隻臭蟲是怎麼互相咬死的。
“老顧。”
裴錚停下手裡的紅藍鉛筆。
聲音平靜得像一碗白開水。
“那幾條晶圓生產線的裝置。裝船了嗎。”
顧明愣了一下。趕緊收起笑臉。
“裝船了。海關那邊我己經打通了關節。最遲下個月一號。裝置就能在天津港靠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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