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鎮南的腦袋歪在水泥地上。
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半空。沒有閉上。
黃毛嫌棄地踢了踢他那條僵硬的殘腿。
“呸。老東西。”
黃毛往地上吐了口濃痰。帶著兩個馬仔，大搖大擺地走出出租屋。
雨還在下。
港島的百年豪門。在這場冬雨裡，連個泡都沒冒，徹底沉底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半山別墅區。
香港高等法院的法警和外資銀行的催收團隊，把裴家大宅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白底黑字的封條。貼滿了雕花大門和每一扇紅木窗戶。
“滾出去！這是我的珍珠項鍊！”
裴家的二姨太張曼珠，死死捂著脖子上的一串南洋黑珍珠。披頭散髮地在客廳裡尖叫。
一個金髮白人律師走過去。一把掐住她的脖子。
硬生生把那串珍珠拽了下來。珍珠繩子斷了，幾顆珠子滾落在波斯地毯上。
“裴氏名下的所有財產，包括首飾。全部充公抵債。”
白人律師冷著臉。一揮手。
幾個保安如狼似虎地撲上去。把裴家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姨太太、少爺小姐。還有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堂表親。
像趕豬一樣。全部轟出了別墅大門。
大鐵門“哐當”一聲鎖死。
幾十號人站在冷風裡。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睡衣或絲綢睡袍。
他們引以為傲的家族庇護。沒了。
一週後。
九龍中環。一條堆滿垃圾桶的陰暗後巷。
茶餐廳的抽風機正往外噴著刺鼻的油煙。
後門開著。地上擺著一個巨大的紅色塑膠盆。裡面堆滿了沾著厚厚牛油和剩菜的髒盤子。
“這是我的活！工頭答應我的！”
一個女人尖叫著。撲在油膩膩的水泥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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