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一首在下，六月底，柳河水庫的水位，己經超過警戒線一米多，還在漲。
堤壩加固的高度己經無法繼續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，包括劉建國。
突然，馬成功的視線裡，出現了幾道身影，其中一個，就是陳剛。
“陳剛，你下來！那邊危險！”馬成功扯著嗓子，大聲喊道。
陳剛聽見了，可是沒理馬成功。
他和幾個村民一起，繼續扛著沙袋，往堤壩上剛發現的一處薄弱地方跑。
水己經漫過他的腳踝，腳下的堤壩越來越軟。
“這邊！這邊要塌了！”有人喊道。
陳剛衝過去，把沙袋往缺口上堆，水從縫隙裡噴出來，打在他臉上，睜不開眼。
“再來一袋！”
吳軍強臉都白了，點了點頭，又跑去扛沙袋。
滲水的地方越來越大，壩體開始往下塌，陳剛知道，這是潰壩的前兆。
“所有人往後退！”他喊了一聲，自己卻往前衝。
他抱起一個沙袋，堵在滲水的地方。
水從沙袋兩邊往外噴，根本堵不住。他又抓起一個沙袋壓上去，第三個，第西個……
壩體突然塌了一塊，陳剛腳下一空，整個人連人帶沙袋被捲進了水裡。
“陳主任！”吳軍強的聲音被水聲淹沒了。
河水冰冷刺骨，陳剛感覺身體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，後背劇痛。
他想往上浮，但水裡的漩渦把他往下拽，泥沙灌進嘴裡，鼻子，眼睛，什麼都看不見，什麼都聽不見。
他掙扎著，手在水裡亂抓，抓到了一根繩子，不知道是誰拋下來的。
他死死攥住，繩子往上拉，他被拖出了水面。
岸上，馬成功趴在堤壩邊，手裡攥著繩子的另一頭，臉漲得通紅。
“拉！都給我拉！”他吼著，嗓子都破了。
吳軍強、劉建設、老李頭，還有幾個村民，一起拽著繩子，把陳剛從水裡拖上來。
陳剛趴在壩坡上，一動不動。
背上有一道長長的口子，是被水裡的石頭劃的，血往外湧，和著泥水，看不出顏色。
“陳主任！陳主任！”吳軍強趴在他身邊喊，聲音都在抖。
陳剛沒有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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