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陳剛就醒了。
他躺在村委會的床上，盯著屋頂的瓦片發呆。
今天上午，他要在全鎮幹部大會上做動員講話。
屆時臺下坐著的，是各村書記、村長，還有鎮裡的幾個頭頭。
幾十雙精明的眼睛，都等著看他這個毛頭小子，能說出什麼來。
“嘴上沒毛，辦事不牢。”他知道有人心裡正這麼想。
陳剛翻身起來，就著涼水洗了把臉，坐到桌前，翻開筆記本。
那篇動員講話的稿子，他己經改了七八遍，馬成功也幫他把過關。
但真到了這一天，他還是覺得心裡沒底，忽然不想照著唸了。
“陳主任，這麼早就起來了？”吳軍強打著哈欠從隔壁屋出來。
“睡不著。”陳剛合上筆記本，“今天鎮裡開會，我得去講話。”
“講話有什麼好怕的？”吳軍強不以為然。
“你在咱村開大會，幾百號人都沒怕過啊。”吳軍強說得輕飄飄。
陳剛苦笑。
村裡開大會，臺下是老百姓，說錯了也沒人當真。
可今天台下坐的是各村書記、村長，哪個不是人精？
哪個不是跟老百姓打了幾十年交道的老狐狸？
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憑什麼讓他們聽你的指揮？
但陳剛沒有退路，水利整修的事，他必須推下去，哪怕，只有他一個人。
會場設在鎮政府的會議室，不大，此刻坐滿了人。
各村書記、村長把長條凳坐得滿滿當當。
抽菸的、喝茶的、聊天的、翻報紙的，嗡嗡聲一片。
陳剛坐在後排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前面是馬成功，再前面是劉建國。
馬成功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那目光裡帶著鼓勵，還有提醒。
劉建國站起來，敲了敲桌子。
“都安靜一下，今天的會就一個事，今冬水利整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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