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沙河村，我帶頭，明天一早，我第一個上壩。哪個村願意跟的，會後找我報個名。”
臺下忽然安靜了，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連煙都不抽了。
吳大致坐在角落裡，沒吭聲。他旁邊的劉老三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我知道有人會說，憑啥讓我們出力？又不是隻保我們一個村。”陳剛的聲音緩下來。
“但大家想過沒有，柳河水庫下游，是你們村的田。
堤壩垮了，淹的是你們的地，衝的是你們自己的房。
我陳剛是下沙河村的，水庫垮了淹不到我，我為什麼要幹？
因為我怕哪天洪水來了，看到你們村的房子被衝了，我良心過不去。”
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。
“我就說這麼多，願意跟著乾的，會後報名，不願意的，我也不強求。”
陳剛說完，回到座位上。
坐下的時候，手還在微微發抖，但他知道不是因為怕，是因為那股勁還沒散。
劉建國坐在主席臺上，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面無表情。
心裡在想什麼，沒人知道。
陳剛注意到，劉建國沒有看他，目光落在桌上的檔案上。
馬成功對著他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陳剛能說，但沒想到，能說得這麼好，句句砸在點子上。
劉老三把煙掐滅了，嘟囔了一句：“這小子，嘴皮子倒是利索。”
但這次，他沒吭聲。
吳大致低著頭，手裡的筆在本子上來回劃，他在想出多少人合適。
幾個老村長湊在一起嘀咕。
一個說：“年輕人，話倒是會說，幹起來誰知道？”
另一個說：“人家下沙河帶頭，你還有什麼說的？”
散會以後，劉建國和馬成功走了。
陳剛坐在會議室後排，等著人來報名。
可椅子還沒涼，腳步聲就來了。
第一個來的，是隔壁村的村長，姓趙，五十多歲，臉上溝壑縱橫。
“陳主任，你說的工分，當真？”他蹲下來，跟陳剛平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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