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去年畢業的。”
“大學生來咱們這窮地方，委屈不？”
“不委屈。”陳剛咬了一口饅頭。
“我覺得挺好，有活幹，有飯吃，還有這麼多叔伯教我幹活。”
有人笑了：“教你幹活？你今天那個握鍬的姿勢，還是老李頭教的吧？”
陳剛也笑了：“所以我得謝謝李叔。”
老李頭擺擺手：“謝啥，你幹得比我們村那些年輕人還賣力。”
氣氛漸漸熱絡起來。
有人開始講村裡的趣事，有人抱怨今年的收成，有人說起哪年水庫差點垮了。
陳剛聽著，偶爾插一句話，更多的是在記，記下哪個村有什麼困難，哪段堤壩還有什麼隱患。
一天下來，陳剛的衣服溼了幹，幹了溼，渾身是泥。
收工的時候，他坐在岸上，腿都在抖。
“你們這些幹部，能下來幹活的，我老李頭見過的不多。”老李頭說，“上一個，還是二十年前的馬書記。”
晚上收工後，陳剛沒有回鎮裡，而是跟清淤組的村民一起，擠在水庫邊臨時搭建的工棚裡。
有人打呼嚕，有人說夢話，有人翻身把稻草弄得沙沙響。
陳剛躺在一角，睡不著。
老李頭也沒睡，在旁邊抽旱菸。
“陳主任，你說這水庫，真能扛住大水？”
陳剛沉默了一會兒：“能，只要我們幹到位了，就能。”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因為我不信，老天爺會把我們這麼多人的心血沖垮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陳剛發現，清淤組多了十幾個人。
有的是昨天沒來的，有的是從別的組主動調過來的。
“陳主任，我們村再加五個人。”一個村長走過來跟他說。
“為啥？”
“不為啥，大家看你一個年輕幹部都這麼拼命，我們村的壯勞力坐不住了。”村長笑了笑。
“再說了，你不是說以後有專案優先安排嗎？多出點工，不吃虧。”
陳剛沒笑，他知道，這些人不是衝著“優先安排”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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