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玉梅剛進辦公室，陳剛就跟了進來，把一袋包子放桌上。
“有事首說。”張玉梅沒看包子。
“宣傳部那個採訪……能不能換個人上？我實在沒時間。”
張玉梅抬眼看他：“專題宣傳是我從縣裡搶來的，一年一個名額。你覺得是你陳鎮長一個人的事？”
陳剛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“配合好是政治任務。你要是敢掉鏈子，今年別想有好臉色。”張玉梅瞪了他一眼。
“……行。”陳剛把李家溝的推廣方案往桌上一放，轉身就走。
回到辦公室，他一一翻看各村交上來的方案。
看得出，各村都用了心，圈舍圖紙、用工計劃、資金預算，一項項寫得清楚，只是費用那一欄，幾乎都超了。
陳剛拿出紅筆，把能壓縮的地方一一圈出來，結果圈到最後，還是有十幾萬的缺口。
種苗採購那塊還有幾十萬機動資金，但那是留著應急的，不到萬不得己不能動，想來想去，只能從人工上省。
他拿起電話，先撥了上樑村的張三。
“張主任，方案我看了，做得不錯，就是經費上，鎮上實在擠不出更多了。
所以，圈舍改造的人工，能不能村裡多出點義務工？記工分，年底合作社分紅時統一折算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陳鎮長，我們村本來錢就夠緊巴的，再壓縮，圈舍頂棚都得用石棉瓦了……”張三的聲音裡帶著為難。
陳剛還沒接話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紅旗村的趙大柱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鎮裡，聽見他在打電話，一把搶過話筒：
“張老三，陳鎮長帶著咱們掙錢，你連出幾個義務工都磨嘰？
你要是缺人手，我紅旗村派人去幫你！但你要是再哭窮，別怪我趙大柱瞧不起你！”
電話那頭訕訕地笑了：“趙主任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行，我幹。”
趙大柱把話筒塞回陳剛手裡，拍拍胸口：
“陳鎮長，您放心，哪個村敢跟您討價還價，您告訴我，我去收拾他。
紅旗村我帶頭，義務工每家出一個，不出的一分錢分紅沒有！”
陳剛搖了搖頭，笑了：“趙主任，你這是給我當黑臉呢？”
“我這叫支援工作！”趙大柱嘿嘿一笑，轉身走了。
後面的電話，出奇地順利。
三灣村的李有根說“沒問題”，柳樹溝的主任說“應該的”，就連最窮的石盤村老宋也說“陳鎮長，我們村沒錢，但有人，您放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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