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毛文舉並沒有兌現一個月的承諾。
僅僅半個月，張玉梅的調令如期而至，此時離農曆新年還不到十天。
陳剛陪著張玉梅，從鎮政府出來，最後來到了下沙河的魚塘邊。
“你還記得嗎？我剛來柳河的時候，什麼都不懂。”張玉梅問。
“當然記得，你第一次來下沙河，穿的是一雙高跟鞋，陷在泥裡拔不出來。”
張玉梅笑了，“你還笑我。”
陳剛也笑了，“沒有，我當時就覺得，這個女書記，可能不簡單。”
兩人沉默，看著魚塘的水面。
“陳剛，我走了以後，柳河交給你了。”張玉梅道。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不是不放心。我是……”
張玉梅停頓了一下，眼睛看向遠處的水面，“怕你一個人，太累了。”
陳剛看著她，陷入了沉默。
“林曉雅是個好姑娘。”張玉梅忽然道。
陳剛愣了一下，看著她。
張玉梅笑了笑，“我見過她。那次在肯德基，你和她吃飯，我從窗外路過。”
陳剛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“她很適合你。”張玉梅說，聲音平靜，“陳剛，你要對她好。”
陳剛想說點什麼，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。
“我會的。”他說。
張玉梅點了點頭，轉身往車的方向走去。
再也沒有回頭。
塵土散了，路空了。
陳剛還站在原地，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樹，遲遲沒有首起來。
他想起她說的最後一句話，“你要對她好。”，不是“你等我”，不是“我會想你”，是“你要對她好”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句話比任何“再見”都重。
第二天開始，陳剛便把自己埋在瞭如山的工作中。
因為他有預感，毛文舉不會讓待順利接任書記，甚至，可能會把他趕出清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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