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拐到五里鋪，陳剛步行了幾百米，走到家門口。
母親柳慧茹看著陳剛，然後眼眶就紅了。
“瘦了，瘦了不少。”
陳剛笑了，抬起了胳膊，“放心，媽，這都是肌肉。”
柳慧茹咯咯笑著，“就你小子會說，快去看看你爸，他在書房。”
陳剛點了點頭，換了鞋，朝書房走去。
陳近南坐在書桌後面，手裡拿著放大鏡，正在看報紙。
桌上攤著幾本厚厚的筆記本，還有那份《人民日報》。
“爸。”
陳剛走進去，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父子倆隔著那張老舊的木桌，沉默了幾秒。
陳近南放下放大鏡，摘下老花鏡，看著陳剛。
“那篇報道，我看了。”
“你在雲北乾的事，我也聽說了。稀土礦、林勇案、非典預警，每一件都是別人不敢碰的。”
陳剛沉默了一下，“爸，我——”
陳近南看著陳剛，“我不是在誇你，我是想問你，你知道你為什麼能做成這些事嗎？”
陳剛愣了一下。
陳近南接著道，“不是因為你有本事，是因為你不在乎。”
“不在乎？”陳剛愣了一下。
“對，不在乎。”陳近南頓了頓，“你不在乎自己的前途，不在乎得罪人，不在乎輸了會怎樣。
但你想過沒有，你在清河，還能像在雲北那樣不在乎嗎？”
陳剛又一次沉默了。
陳近南喝了口水，“你在雲北，是外地幹部，幹得好是你本事，幹不好你拍屁股走人。但清河是你的家。”陳近南的聲音有些澀。
“你的老領導、老同事、老朋友，都在這裡。
你在乎的人，也在這裡，你在乎了，就會怕，怕了，就可能做錯事。”
陳剛抬起頭，好像明白了點什麼，“爸，您想說什麼？”
陳近南翻開桌上的筆記本，指著其中一頁。
“這是我退休那年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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