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志強狠狠的吸了一口,“因為我被整怕了。
剛下來的時候,我天不怕地不怕,敢想敢做。
可幹了幾年才發現,基層需要的,根本不是誰的熱情,天天就是各種各樣的鬥爭。
說句不好聽的話,有時連個杯子錢誰說了算,都能爭好幾天。”
陳剛看著郭志強,示意他繼續親說下去。
“後來我才明白,大家爭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杯子錢,而是這個清河,到底誰說了算?
也就是說,你可以沒有能力,但你必須有權力,得有人聽你的。”
辦公室裡煙霧繚繞,郭志強越說,神情越沮喪。
“可你說我手上沒有權力嗎?我有。
可有權力,和如何利用權力,抓住權力,讓你的權力能夠發揮最大值,完全是兩碼事。”
陳剛點了點頭,“你想的還挺多。”
郭志強沒有接陳剛的話茬,繼續道:“所以,我又開始抓權力,凡是我權力範圍內的事,只要我不認可,我就開始寸步不讓,誰來都不行。
可我又忘了一點,我的權力上面,還有個常委會。”
郭志強苦笑了一下,“所以有的時候,我真的是很佩服你,能在那麼多人打壓的情況下,還能一步步如魚得水,獲得升遷。”
“那你現在想明白了?”陳剛問道。
郭志強又點了根菸,搖了搖頭,“我己經麻了,有的時候,我甚至懷念部隊的生活,懷念在機關日子,後悔下到基層。”
陳剛也給自己點了一支,看著郭志強,“那你為什麼不回去?”
郭志強狠狠抽了一口,“你以為我不想嗎?可我們家老頭子把我狠狠的罵了一頓。
他罵我是懦夫,罵我是孬種,說我是扶不起的阿斗。
他還說,如果我挺不過去這個坎,讓我一輩子待在清河,哪都別想去。”
陳剛笑了笑,“我覺得叔叔罵的對,你就是欠收拾。”
郭志強瞪著陳剛,霍的一下站了起來,一把撕開自己的衣服。
背上、胳膊上、胸口上,一道道或淺或深的疤痕清晰可見。
郭志強指著一道道傷口,眼睛紅了,“這,全軍大比武留下的,這,九八抗洪砸的,這,剛果維和時被子彈咬的,這……”
陳剛心中震動,但他知道,這會兒根本不是該心疼可憐郭志強的時候。
“這能說明什麼?說明你吃過苦?受過累?為國家做過貢獻?
還是說,它們就是你可以炫耀的資本?”
陳剛聲音陡然再次提高,“我告訴你,如果沒有這些傷疤,沒有郭將軍的託舉,你以為你二十八歲就可以當上一縣之長?就可以成為一個六十多萬人口大縣的父母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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