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剛放下報告，“不是技術問題，是生存問題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牆上的清河縣地圖前。
“目前，柳河鎮、石泉鎮、三臺鄉，正在全力推進科學養殖種植。
老百姓剛把豬牛羊入圈，果樹剛栽下去。
這兩個專案一旦落戶開發區，廢水和廢氣會首接汙染水源和空氣。
豬養死了，果樹枯了，誰來賠？”
張緒東臉色微變：“可以配套環保設施——”
陳剛面色嚴肅，“可以配套，不等於一定配套。
華東鋼廠在鄰省的分廠，三年前被環保部門處罰過。
西部化工的濃硫酸專案，去年在北方某縣因為廢氣排放問題，被當地老百姓堵了廠門。”
陳剛看著他，“這些資訊，你瞭解過嗎？”
張緒東張了張嘴，沒接住話。
陳剛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招商引資來者不拒，那是過去的老一套。
清河縣最大的資源，不是土地，不是政策，是老百姓對政府的信任。
路修好了，產業鋪開了，老百姓剛剛相信，我們能帶他們過上好日子。
如果我們這個時候，引進兩個有汙染隱患的專案，老百姓會怎麼想？”
毛文舉敲了敲桌子，“陳縣長，你因為一些可能發生的風險，就把兩個大專案拒之門外，是不是因噎廢食？”
“正因為是大事，才更要慎重。”陳剛不卑不亢。
“我建議，張緒東同志繼續跟進，但不要急於簽約。
先把兩家企業的環保資質查清楚，把歷史違規記錄調出來，再做評估。”
張緒東的臉有些發紅，剛想開口。
陳剛搶先一步，“張書記，你剛來時說要把手伸進去。
現在伸進來了，但方向對不對，需要大家一起判斷。
清河的機會不止這一次，但老百姓的信任失去一次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足足五秒。
張緒東握了握拳頭，又鬆開。
他看了毛文舉一眼，發現毛文舉也在看他，但那眼神里沒有幫忙的意思。
張緒東沉默了幾秒，“陳縣長說的有道理，我同意先查環保資質，再談後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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