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紀委核查組來到濱海，住進了一家不起眼的賓館裡，每天早出晚歸，分赴各縣調閱檔案、找當事人談話。
在清河縣，他們找的第一個人，是國土局老局長王立文，這幾年錢德惠專案的經辦人。
王立文被叫走後，毛文舉才得到訊息。
他試圖聯絡王立文“提點”幾句，但對方的電話己經關機。
毛文舉的額頭沁出一層冷汗，這是最近第一次，有人從他手裡憑空“消失”。
接著，清河縣國土局副局長、城建局局長、交通局副局長，一個一個接二連三被叫走，這些人都是毛文舉一手提拔起來的中層幹部。
組織部長韓大智有些慌了，他原本以為，自己來到清河，掌握幹部任免大權是件好事。
可誰知，自己屁股下的凳子還沒坐穩，局面就己經失控。
要是照這樣下去，他這個組織部長也難辭其咎。
早知道，他就不趟清河湊這個熱鬧了，誰愛來誰來。
周西下午，毛文舉以縣委書記的身份，臨時召開常委會，議題是“關於進一步規範全縣幹部外出請假制度”。
表面上是定規矩，實際上，他是想透過開會讓大家知道，他毛文舉還是縣委書記，還在崗位上，還在拍板，還在說話。
所有在家的常委都出席了，但沒有一個人在會上發言，只有毛文舉一個人在講話。
他講了二十分鐘，聲音平穩，但越講越空。
底下的人低頭翻材料、看手機，沒有人接話。
散會後，毛文舉回到辦公室，把門反鎖，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動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班，他把幾份檔案放進碎紙機，看著紙屑一點點掉下來。
忽然，他停住了手，他聽到了走廊裡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好幾個人，腳步聲在他的門口停下了。
毛文舉抬起頭，門沒有開，但門縫裡透進來一束光。
接著，腳步聲又響了起來，漸漸遠去了。
毛文舉慢慢坐回椅子上，額頭全是冷汗。
他甚至不能確定，剛才是不是幻聽。
但是他知道，自己手中的權力，己經開始慢慢流失。
全縣的幹部都能感覺到風在變。
有人開始躲著他走；
有人接到他的電話說“正在開會”；
還有的人，己經悄悄把和毛文舉的合影，從辦公桌上收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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