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堡的後院內，積雪被踩得嚴嚴實實。
三輛寬大的雪橇板車停在院子中央。前方套著繳獲來的高大北蠻戰馬。戰馬打著響鼻，吐出大團白氣。
洛月寒裹著厚實的狐裘大衣，站在第一輛板車旁。她手裡捏著一本賬冊，低頭核對車上的貨物。
板車上堆滿了一個個鼓鼓囊囊的麻袋。麻袋外面縫著粗糙的麻布，看著裝的是尋常的雜物。裡面裝的全是白花花的精鹽。
老韓頭帶著九名全副武裝的戰狼營精銳，站在板車旁邊待命。每個人都穿著加厚的皮襖，腰間掛著戰刀。
陸川提著一個沉重的大木箱，從打鐵棚的方向走過來。
木箱放在雪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開箱，拿傢伙。”陸川踢了一腳木箱邊緣。
老韓頭彎腰掀開箱蓋。
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十把試製連弩。旁邊堆滿了裝滿短簇弩箭的竹製彈匣。
“一人一把，彈匣帶足。”陸川拿出一把連弩，扔給老韓頭。
老韓頭穩穩接住連弩，愛不釋手地摸著木製弩身。
陸川看著這十個人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透著警告的意味：“這批連弩的機括還嬌貴。別隔著老遠就瞎放箭。把敵人放近了再打。打完一匣，立刻換匣。絕不許給敵人喘氣的機會。”
十名士兵齊刷刷地點頭。
陸川伸手探入軍大衣的內兜，掏出三支帶著紅綢的竹哨鳴鏑。他走上前，把鳴鏑塞進老韓頭的皮襖內兜裡。
“聽清楚了。”陸川盯著老韓頭的眼睛，“這連弩絕對不能落入外人手裡。情況不對，寧可連車帶貨一把火燒乾淨。”
陸川拍了拍老韓頭的胸口。
“萬一被大股敵軍咬死了，立刻挑最快的馬突圍回堡。一路上放這鳴鏑，我帶人去撈你們。”
老韓頭挺首腰板，大聲回答：“大人放心，人在弩在，人死弩毀！”
洛月寒合上手裡的賬本。她走到陸川面前，清冷的眼眸中透著商人的精明。
“北蠻部落極度缺鹽。這次交易，我一文銀子都不會要。”洛月寒開口說道。
陸川挑了挑眉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：“不要銀子要什麼？”
“要生鐵和戰馬。”洛月寒拍了拍板車上的麻袋，“咱們的精鹽是用不要錢的邊地苦鹽重結晶熬出來的，本錢極低。但在幽州城，一斤精鹽能換十斤鐵。”
洛月寒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。
“到了缺鹽的草原，人要吃鹽，牛羊馬也離不得鹽。物以稀為貴。零賣一斤精鹽，我能換他們二十斤生鐵。這足足是幽州的一倍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果斷乾脆。
“若是攢夠一石，也就是百斤精鹽，就能換他們一匹上等戰馬。少一分都不賣。我要讓他們拿命根子來換咱們的鹽。”
陸川聽完這番話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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