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川接過暖手爐，手指摩挲著上面的銅紋。他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。
“誰說他失蹤了？”陸川看著冰窟窿。
老韓頭愣住了。
“他昨晚連夜視察邊防，遭遇北蠻大股遊騎襲擊，英勇殉國了。”陸川聲音平淡。
老韓頭瞪大眼睛。
陸川轉過身，迎著寒風。
“這事，我還要請那三百府兵的弟兄當見證。”
老韓頭嚥了一口唾沫。
“大人，劉顯就算再蠢，也知道人是咱們殺的。他會信這種鬼話？”
“他當然不信。”陸川發出一聲冷笑，“但他明知是我殺的，他敢聲張嗎？”
陸川把暖手爐塞進大衣口袋裡。
“一聲張，他剋扣軍餉、縱容督鹽官強搶軍堡的腌臢賬就得抖到檯面上。大楚的御史臺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。”
陸川大步往回走。
“他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咽。這叫啞巴吃黃連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大雪停了。
黑風堡厚重的木門轟然洞開。
“哐當！”
陸川一身白袍。他頭戴麻布孝帶，面容悲慼。
他雙手推著一輛木板車，大步走出堡門。
板車上堆滿了殘破的布料。那是染著大片血跡的督鹽官官服。
三百名幽州府兵在門外凍了一夜。他們正縮在帳篷邊烤火。
聽到動靜，府兵們紛紛站起身。
他們看著推車走出來的陸川，全都傻了眼。
陸川走到三百府兵的方陣前。他停下腳步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本從趙千戶處繳獲的黑皮賬冊。
這本黑皮賬冊，是趙千戶當年與刺史府沆瀣一氣、私分軍餉的分贓簿。鎮北衛吃空餉的窟窿，全靠刺史府那幫人剋扣府兵的口糧冬衣來填。兩邊一筆筆骯髒的往來，都白紙黑字記在這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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