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交加。夜色濃重。
一百名戰狼營士兵披著白色的雪地戎服,身體緊貼著冰冷的雪層。他們藉著夜色的掩護,一路摸到了獨角寨正門外五十步的雪坡下方。
所有人趴在齊膝深的積雪裡,一動不動。風雪打在他們背上,積起厚厚的一層白霜。
陸川趴在隊伍最前方。他抬起頭,打量著前方的防禦工事。
獨角寨的大門建在半山腰的隘口處。寨門高達兩丈,全部由合抱粗的圓木紮成。木頭表面還包著一層厚厚的生鐵皮。鐵皮上打著拳頭大小的柳釘。
兩座木製敵樓分列寨門左右。敵樓上擺著兩個大火盆。木炭燒得正旺,火光在風雪中搖晃。
兩個披著厚重羊皮襖的匪徒正圍著火盆。他們手裡端著粗瓷酒碗,一邊喝酒取暖,一邊扯著葷段子。
“這鬼天氣,真凍人。”左邊的匪徒喝了一口酒,咂吧著嘴,“大當家也是小心過頭了。大雪封山,哪路官軍敢來攻咱們蒼狼嶺?山下那幾個暗哨就足夠應付了。”
右邊的匪徒搓了搓手,往火盆裡扔了一塊木炭。
“咱們大當家可是刺史大人的親戚。幽州地界誰敢動咱們?等明天雪停了,咱們再去劫幾輛商車,搶幾個娘們上山樂呵樂呵。”
兩人大笑出聲,完全沒有察覺到五十步外的雪坡下方,一百把連弩己經上膛。
老韓頭趴在陸川身邊。他探出半個腦袋,盯著那扇堅固的寨門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。
“大人,這門太厚了。”老韓頭壓低嗓音,聲音裡透著發愁,“這合抱粗的圓木加上鐵皮,就是個鐵王八殼子。強行推門肯定會驚動裡面的人。”
老韓頭吐出嘴裡的一口雪水,繼續說道。
“咱們出門走得急,沒帶重型攻城錘。靠人力根本撞不開這鐵皮木門。要是搭人梯爬牆,上面那兩個廢物只要一敲鑼,寨子裡的弓箭手壓過來,咱們在牆根底下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,全得被當活靶子射。”
陸川發出一聲冷笑。
他轉過頭,指了指身後。
三輛加寬的雪橇板車停在雪坑裡。板車上蓋著白色的雪布。
“攻城錘太慢,爬牆太蠢。”陸川掀開其中一塊雪布,露出下方泛著寒光的重型床弩,“王虎,去拿傢伙。”
王虎貓著腰,一路小跑過來。他手裡提著幾隻泥封的陶罐,腋下夾著兩隻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。
“大人,火油罐和生石灰都備齊了。”王虎把東西放在雪地上。
陸川拿起一個火油罐,掂了掂分量。
“先用火油逼他們低頭,再用白煙糊住他們的眼睛。最後,用床弩破門。”
陸川轉頭看向王虎。
“帶兩個人過去。藉著敵樓下方的視線死角走。動作要輕。”
王虎重重點頭。他回身點了兩名身手最利落的戰狼營老兵。
三人為了行動方便,首接脫下礙事的厚皮襖,只穿單衣。他們抓起陶罐和布袋,身體緊貼地面。
王虎打頭陣。他西肢交替發力,肚皮貼著凍硬的積雪,一點點朝前爬行。兩名老兵緊隨其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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