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川還沒走近，一股極其濃烈的惡臭味順著北風撲面而來。
那是屎尿、汗酸和屍體腐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刺鼻，作嘔。
老韓頭捂住口鼻，連連乾嘔。
“娘咧，這是什麼味兒！比茅坑還臭十倍！”老韓頭罵罵咧咧。
陸川走到木柵欄前。他抬起戰靴，對準那把大鐵鎖，用盡全力一腳踹去。
“哐當！”
鐵鎖崩斷。兩扇沉重的木柵欄向內敞開。
陸川跨過柵欄，停下腳步。
跟在後面的戰狼營士兵看到眼前的景象，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木柵欄後面，是一個巨大的山谷坑洞。
坑洞裡沒有雪，只有黑色的煤渣和泥水。
泥水裡，密密麻麻擠著至少兩千個人。
這些人衣不蔽體。大雪天裡，他們只穿著單薄的破麻布，甚至有人光著身子。
每一個人的脖子上，都拴著一根粗糙的麻繩。麻繩的另一頭連著地上的木樁。
他們被關在露天的木棚下面。木棚西面漏風，根本擋不住冬天的嚴寒。
木棚旁邊，挖了幾個簡易的黑煤窯和鐵礦坑。
坑洞邊緣的泥地上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乾癟的屍體。
屍體上佈滿鞭痕，皮肉貼著骨頭。有些屍體己經被凍得發硬，表面結了一層白霜。
顯然是活活累死、凍死在這裡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。
王虎瞪大眼睛，握著刀的手首哆嗦。
“這……這還是人待的地方嗎？”王虎聲音發顫。
陸川提著滴血的短刀，一步步走下坑洞。
戰狼營計程車兵跟在他身後。
坑洞裡的流民聽到腳步聲，紛紛抬起頭。
他們看到全副武裝、滿身是血的戰狼營士兵，並沒有呼喊。也沒有人求救。
他們只是本能地往泥水深處縮。
一具具骨瘦如柴的身體擠在一起，互相取暖。
他們的眼神里沒有一絲光彩。只有絕望，只有徹底的麻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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