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堡後山,新建的隱秘工坊。
屋門緊閉,連窗戶縫都用破布塞得嚴嚴實實。屋內氣溫悶熱,熱浪逼人。
王大錘光著膀子,身上的汗水順著肌肉溝壑往下淌。他雙手捧著一根手腕粗的紫銅管,小心翼翼地對接在一口密封的大鐵鍋頂端。
“對準介面!拿黃泥糊嚴實,一點氣都不能漏!”陸川站在一旁,大聲指揮。
“好嘞!”王大錘手腳麻利,抓起一把溼黃泥,把銅管和鐵鍋的接縫處抹得平平整整。
紫銅管在半空中拐了個彎,另一端首接扎進旁邊一個裝滿冷水的大木桶裡。木桶底部還留著一個小出水口,正對著下方的一個粗瓷海碗。
王大錘擦了一把臉上的汗,看著這套怪異的裝置,首撓頭。
“百戶大人,您讓小人連夜打出這根空心紫銅管,還要彎成這種古怪的形狀,就是為了連在這口鐵鍋上?”王大錘指著鐵鍋,滿臉不解,“這鍋封得死死的,底下再一燒火,裡面的氣頂出來,非炸爐不可啊!小人打鐵這麼多年,沒見過這種玩法!”
“炸不了。”陸川踢了踢腳邊的幾個大酒罈子,“這叫蒸餾器。今天咱們不打鐵,咱們釀酒。”
王大錘聽得一頭霧水,還想再問。
“吱呀——”
工坊的厚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一股夾雜著雪沫的冷風吹進屋子,正好撞上屋裡的熱浪,騰起一陣白霧。
洛月寒披著白狐裘,邁步走進來。她身後跟著兩名賬房學徒,學徒手裡還吃力地搬著兩個大泥罈子。
她剛一進門,視線就掃過滿地的幾十個大泥罈子。罈子口敞著,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酸餿味。
洛月寒秀眉微蹙,抬手掩住口鼻,走到陸川面前。
“陸川,你這又是唱的哪一齣?”洛月寒語氣裡帶著質問,“堡裡兩千多張嘴等著吃飯,每一文錢都得花在刀刃上。你倒好,讓老周去幽州城外的黑市,花高價拉回來幾十壇最劣等的酸酒。”
洛月寒指著地上的酒罈子,聲音清冷。
“這酒酸得連馬都不喝,幽州城裡的乞丐都嫌棄。你買這麼多難以入口的劣酒回來,又要倒騰什麼名堂?”
陸川隨手抓起一塊木炭,扔進大鐵鍋底下的灶膛裡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黑灰,轉過頭看著洛月寒,咧嘴一笑。
“洛大管家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陸川指著地上的酸酒罈子,“這酒難喝,是因為釀造工藝太糙,裡面的雜質太多,酒勁也淡。這在你們眼裡是廢水,在我眼裡,全是白花花的銀子。”
洛月寒看著他,眼神中透著不信。
“廢水變銀子?你這口鐵鍋還能點石成金不成?”
“點石成金算什麼。”陸川走到灶臺前,“我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,什麼叫化腐朽為神奇。這叫提純。把水和雜質熬幹,只留最精純的酒膽。”
陸川轉頭看向蹲在灶臺前燒火的老韓頭。
“老韓,倒酒!把罈子裡的酸酒全倒進鐵鍋裡!生火,把火燒到最旺!”
“得嘞!”老韓頭答應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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