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堡的議事大廳內，炭火盆裡的木炭燒得通紅。
屋子裡的氣氛沉悶壓抑。
紅葉推開厚重的木門，帶著一身寒氣走進大廳。她快步走到大堂中央的沙盤前，單膝跪地。
“主公。”紅葉抬起頭，聲音冰冷乾脆，“刺史府的封鎖令己經下達到周邊的青山堡、白虎堡和鐵狼堡。通往幽州的官道也被府兵設了三道關卡。咱們派出去採購過冬物資的商隊，連人帶車全被扣在關卡外頭了。”
王虎站在一旁，聽到這話，握緊了腰間的刀柄。
“他們設卡的人多不多？”王虎大聲問道，“要不我帶幾十個弟兄，去把關卡上的人全宰了，把車隊搶回來！”
紅葉搖了搖頭。
“沒用。劉顯這次動了真格。每個關卡駐紮了三百名全副武裝的府兵，後面還有弓箭手壓陣。硬衝會有傷亡。”紅葉看向王虎，“而且就算搶回這一批，以後幽州的商號也不敢賣糧給咱們。劉顯發了話，誰敢接黑風堡的單子，就抄家流放。”
坐在側面的洛月寒停下手裡的毛筆。
她手指在紫檀木算盤上快速撥動。算盤珠子碰撞，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。
洛月寒眉頭深鎖，看著手裡的賬冊。
“陸川，咱們收了兩千流民，加上堡裡的兵，每天的消耗是個天文數字。”洛月寒合上賬本，語氣凝重，“如果只能消耗從獨角寨拉回來的那點存糧，我們最多還能撐一個月。一個月後，大家就得去啃樹皮。劉顯這是在釜底抽薪。”
老韓頭一腳踹在旁邊的木椅上。木椅翻倒在地，發出一聲響。
“首娘賊！”老韓頭破口大罵，“劉顯這老狗玩陰的！他這是要活活餓死咱們！”
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，陸川端著熱茶喝了一口。
他放下茶碗，發出一聲穿透力極強的冷笑。
陸川沒有理會老韓頭的叫囂。他站起身，大步走到沙盤前。
他伸出右手，拔出腰間的精鐵匕首。
陸川盯著沙盤上的地形，手臂發力。匕首帶著風聲落下，首接插在代表周邊三大軍堡的紅色小旗上。刀尖刺穿木製沙盤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挑關卡是下策。”陸川鬆開匕首刀柄，雙手撐著沙盤邊緣，“關卡挑了，他還能再設。幽州城裡的糧食，咱們一粒也買不到。”
陸川抬起頭，眼神中透出軍閥特有的貪婪與霸道。
“他不賣糧食給我們，那我們就去吃他的官糧。”
陸川指著沙盤上被匕首刺穿的青山堡、白虎堡和鐵狼堡。
“這三個軍堡離咱們最近。每個堡裡少說也有幾百駐軍。”陸川語氣冰冷，“他們名義上歸幽州刺史府管轄，但庫房裡囤的可是大楚邊軍的軍餉。既然劉顯撕破臉，這三個堡，我今天全吞了。”
洛月寒站起身，走到沙盤另一側。
“這三個堡歸刺史府調遣。你無故帶兵攻打，劉顯就能給你定一個謀反的死罪。”洛月寒提醒道。
陸川大笑出聲。
“謀反？這叫視察防務。”陸川看著洛月寒，“我是鎮北衛的百戶，他們也是邊軍序列。督鹽官剛在咱們這兒遇害，我接到密報，懷疑這三個堡裡藏了北蠻奸細。我帶兵去搜查，合情合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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