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城。刺史府後宅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,照進奢華的臥房。屋內的地龍依舊燒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生石灰的刺鼻氣味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淒厲的慘叫撕裂了府邸清晨的寧靜。
兩名丫鬟端著裝滿熱水的銅盆,正準備伺候刺史大人洗漱。聽到這聲變調的慘叫,兩人嚇了一跳。她們顧不上規矩,慌忙推開雕花木門,快步衝進裡間。
屋內的景象首接撞入她們的眼簾。
“噹啷!”
兩名丫鬟手腕一抖,銅盆脫手掉落。熱水灑了一地,打溼了名貴的西域地毯。
兩人雙腿發軟,首接癱倒在青磚地上。一股騷臭味散開,淡黃色的液體順著她們的裙襬流淌出來。她們尿了褲子。兩人連滾帶爬地往門外退,雙手捂著眼睛,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驚呼。
拔步床的最裡側角落。
幽州刺史劉顯衣衫不整,披頭散髮。他渾身哆嗦著縮成一團,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。他右手抓著一把防身用的短柄匕首,在半空中毫無章法地亂揮亂砍。
“滾開!別過來!來人!護駕!”劉顯大張著嘴,眼珠子瞪得溜圓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在他的正前方。
那顆用生石灰醃製的獨角龍人頭,正安安穩穩地立在金絲軟枕上。
白色的石灰粉吸飽了血水,結成暗紅色的硬塊。獨角龍七竅流血的臉正對著劉顯,大張的嘴巴透著無盡的詭異。這顆死人頭靜靜地躺在那裡,嘲笑著這位幽州土皇帝的無能與怯懦。
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心腹幕僚提著官服下襬,連滾帶爬地衝進臥房。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拔出單刀的府兵護衛。
幕僚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的那顆死人頭。他倒吸一口涼氣,雙腿一軟,扶住旁邊的紅木柱子才勉強站穩。
“大……大人!”幕僚聲音首打顫,揮手示意護衛退下守住門口。
劉顯聽到幕僚的聲音,情緒徹底失控。他從角落裡爬出來,連鞋都顧不上穿。
他指著枕頭上的那顆人頭,歇斯底里地咆哮出聲。
“陸川!他怎麼敢!他怎麼敢把人頭放到我的枕頭邊上!”
劉顯揮舞著匕首,唾沫星子亂飛,整張臉扭曲變形。
“紅葉呢?我養了八年的暗衛去哪了!她不是去殺陸川了嗎!這人頭是誰送進來的!外面那些巡邏的護衛全是死人嗎!”
幕僚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,大步走到床邊。
他大著膽子湊近那顆人頭,目光落在獨角龍大張的嘴巴里。
那裡塞著一個染血的紙團。
幕僚伸出顫抖的手,捏住紙團,小心翼翼地拽了出來。白色的石灰粉末簌簌掉落,落在床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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