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僚嚥了一口唾沫,指著那兩張殘頁。
“陸川這是在警告您!他手裡捏著這本要命的賬冊,隨時能要了您頭上的烏紗帽!他把人頭放在您枕頭邊,更是告訴您,他隨時能取您的性命!”
劉顯跌坐在床榻邊緣。冰冷的觸感從腳底傳遍全身。
他呆滯了片刻。
恐懼在他眼中一點點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怨毒與不甘。
他把那兩張殘頁揉成一團,用力攥在手心裡。
“陸川……”劉顯咬牙切齒,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。
他站起身,一腳踹翻腳邊的一個空銅盆。
“哐當!”
銅盆撞在牆上,發出巨響。
“好一個鎮北衛百戶!他以為拿住幾頁破賬本,就能把我劉顯踩在腳底下?”
劉顯雙眼充血,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。
“他不敢把賬本首接交到京城!他怕我狗急跳牆派大軍剿他。他想用這幾張破紙慢慢熬我,逼我低頭讓步!”劉顯看穿了陸川的把戲,怒極反笑。
“我偏不讓他如願!”
劉顯轉頭盯著幕僚,大聲下令,語氣陰毒。
“傳我的刺史令!即日起,封鎖幽州通往黑風堡的一切商道!在各處關卡設路障,派重兵把守。任何人、任何商隊,不得通行!”
幕僚趕緊掏出隨身的紙筆,在桌案上快速記錄。
劉顯走到兵器架前,一巴掌拍在劍鞘上。
“傳令周邊的青山堡、白虎堡、鐵狼堡三大軍堡!這三個軍堡離黑風堡最近。告訴他們,誰敢賣給陸川一粒米、一斤鐵,本官誅他九族!”
劉顯喘著粗氣,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。
“再去通告幽州城內所有的糧商。誰敢接黑風堡的單子,本官立刻抄他的家,流放三千里!”
幕僚停下筆,抬起頭看著劉顯。
“大人,您這是要徹底斷了黑風堡的糧道啊。陸川手裡可是有兩千多張嘴要吃飯。”
“對!我就是要斷他的糧!”劉顯走到窗邊,推開木窗。
寒風吹進臥房,吹散了屋裡的石灰味。
“他黑風堡不是收了兩千流民嗎?他不是要當活菩薩嗎!”劉顯放聲大笑,笑聲中透著失去理智的暴虐。
“我要把那兩千流民,和他陸川一起,活活餓死在這北地!不出半個月,那兩千餓瘋了的流民就會造反,把他陸川生吞活剝!”
幕僚拿著寫好的絕戶封鎖令,跑到外間蓋上刺史大印。他把公文揣進懷裡,匆匆跑出臥房,前去傳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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