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風雪停了。氣溫降到了冰點。
幽州府兵大營內，幾堆篝火勉強燒著。
十幾個府兵圍在火堆邊。鐵鍋裡煮著雪水，水面上飄著幾根乾草和樹皮。連一點油星都看不見。
“這日子沒法過了。劉老狗讓咱們餓著肚子去打仗，他自己躲在中軍的馬車裡抱著暖爐。”一個老兵搓著滿是凍瘡的手，破口大罵。
老兵從鍋裡撈起一塊樹皮，用力嚼著，牙齒磨得咯吱作響。
“白天那紙條上寫得清清楚楚。他扣了咱們的軍糧，轉手賣給黑市。咱們的活命錢全進了他的口袋！”一個年輕府兵咬著牙，拔出腰間的短刀，一刀扎進凍土裡。
“他還引北蠻子進關屠城。這種賣國賊，咱們憑什麼給他賣命！”
“咱們手裡的刀都捲刃了，拿什麼去跟黑風堡的陌刀拼？劉顯斷了咱們的糧，還要咱們去送死。這筆賬，老子咽不下！”
大營各處，低聲咒罵此起彼伏。督戰隊的人躲在帳篷裡不敢出來。底層的怨氣壓不住了。
營地邊緣。
一名裹著破舊斗篷的漢子，藉著巡邏隊換崗的空檔，低著頭鑽出木柵欄。
漢子踩著積雪，一路往黑風堡的陣地跑去。
剛跑出不到兩百步。
兩把冰冷的鋼刀無聲無息地架在了漢子的脖子上。
“別出聲。再走半步，腦袋搬家。”暗衛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漢子舉起雙手，壓低聲音開口：“別動手！我是自己人！我要見陸百戶！”
兩名暗衛搜走他身上的短刀，押著他走向陸川的中軍大帳。
大帳內。
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。陸川坐在主位上，擦拭著手裡的特戰軍刀。洛月寒坐在側面，手裡拿著一卷空白的絹帛。
門簾掀開。暗衛把斗篷漢子推了進來。
“主公，抓到一個從府兵大營溜出來的探子。”暗衛抱拳彙報。
漢子站穩腳跟，一把掀開頭上的斗篷。
陸川抬起頭，看清來人的臉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這人正是前幾天在青山堡歸降、被洛月寒派去做說客的周通。
“周百戶，你這差事辦得夠隱蔽啊。”陸川收起軍刀。
周通單膝跪地，雙手抱拳。
“大人！這趟差事辦成了！”周通聲音裡透著興奮，“我白天混在他們的前鋒營裡。白天的箭書一射進去，他們大營全炸了鍋！”
陸川指了指旁邊的木椅：“坐下說。聯絡上幾個管事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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