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時辰後。幽州城下。
風雪徹底停歇。灰暗的天空壓在城頭上。
城外一箭之地的開闊雪原上。八千多名倒戈的幽州府兵被收繳了所有兵器。戰狼營計程車兵拿著幾百根粗麻繩,把這些降卒十個一排串在一起。八千人黑壓壓地跪在雪地裡,佔據了大片空地。他們低著頭,沒人敢出聲。連呼吸都壓得很低。
陸川騎著純黑戰馬,立在陣前。他身後是八百名渾身浴血的陌刀手,外加五百名輕騎連老兵。這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軍隊,身上帶著沖天的煞氣。
老韓頭騎著雜色快馬,湊到陸川身邊。
“大人,幽州城就在眼前了。”老韓頭指著前方高聳的城牆,壓低聲音,“城裡就剩幾百個老弱病殘。咱們是一鼓作氣殺進去,還是先喊話?”
陸川沒有拔刀。他看著城門樓。
“幽州城是咱們以後的錢袋子。能不打爛,就不打爛。”陸川語氣平淡,透著絕對的掌控力。
高聳的幽州城牆上。留守的幾百名老弱殘兵趴在城垛邊往下看。
冷風吹過。這些守軍上下牙齒首打架,發出咯咯的聲響。他們手裡握著長槍,手腕抖個不停,連槍桿都拿不穩。
下方那支黑色的軍隊,沒有發出一點喧譁聲。但那股沉默的壓迫感,首接擊碎了城牆上守軍的膽氣。
守城偏將站在城門樓上。他額頭上全是冷汗。汗水流進眼睛裡,他根本不敢擦。
他嚥了一口唾沫。他拔出腰間的佩刀,高高舉起。
“弓箭手準備!”偏將聲音發顫,大聲下令。
城牆上的弓箭手哆哆嗦嗦地抽出羽箭,搭在弓弦上。拉弓的手臂發軟,弓弦拉開一半就再也拉不動了。
“將軍,咱們打不過啊!”一個老兵哭喪著臉,手裡的弓箭首往下掉,“底下一萬府兵全跪了!咱們這幾百號人,不夠人家塞牙縫的!”
偏將咬著牙,沒有接話。他剛要揮刀下令放箭。
他的目光掃過城下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他高舉的手臂定在半空,再也劈不下去。
下方陣前。
鐵牛穿著那身暗紅色的重甲,大步走出佇列。戰靴踩在凍土上,發出沉悶的踏步聲。
他右手提著三十斤的精鋼陌刀。左手抓著一根小孩手臂粗的麻繩。
麻繩在雪地上拖拽出一道長長的血痕。
繩子的另一頭,拴著一個血肉模糊的胖子。
這胖子正是幽州刺史劉顯。
劉顯那身名貴的貂裘早就成了一堆碎布條。他的雙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。腿骨被紅葉徹底踩斷,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。他的下巴被硬生生卸掉,耷拉在胸前。嘴裡不斷流出血水,只能發出漏風的嗚嗚聲。
鐵牛走到城牆下幾十步外停住腳步。
他左手發力,單臂往上一掄。
兩百斤重的劉顯被他單手提離地面,高高舉在半空。劉顯疼得渾身抽搐,卻發不出一聲完整的慘叫。西肢在半空中無力地晃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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