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刺史府的寬敞大堂內，門窗緊閉。
空氣裡透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。
十幾名幽州頂尖的富商和豪紳跪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上。他們縮著脖子，渾身發抖。牙齒碰得咯咯首響。
半個時辰前，他們親眼看著劉顯那顆肥胖的腦袋在菜市口滾落。隨後，兩百名手持陌刀的戰狼營士兵衝進他們各自的府邸。沒有廢話，沒有通報。士兵們用刀背砸開大門，把他們從熱炕上、女人被窩裡硬生生拖了出來，一路押送到刺史府。
陸川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。
他解下腰間的戰刀。刀鞘上還沾著劉顯的血跡。
“噹啷！”
戰刀用力拍在硬木桌案上。
聲音在安靜的大堂裡迴盪。地上的富商們嚇得齊刷刷一哆嗦。
領頭的絲綢大商王掌櫃吞了口唾沫。他在幽州商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，什麼場面都見過。但在陸川這種完全不講規矩的軍閥面前，他心底只有恐懼。
王掌櫃大著膽子往前爬了兩步，腦門用力磕在青磚上。
“陸大人！陸祖宗！”王掌櫃聲音打顫，帶著哭腔，“草民等之前停止向黑風堡售糧，那全是受了劉顯那狗官的脅迫啊！劉顯手握兵權，借草民十個膽子，也不敢和大人您作對！”
其他幾個富商聽到王掌櫃開口，跟著連連磕頭附和。
“對對對！都是劉顯逼我們的！”
“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啊！大人明鑑！”
王掌櫃抬起頭，滿臉堆笑。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紅色的禮單，雙手捧過頭頂。
“如今劉顯伏誅，幽州青天白日！草民等商議過了，大家湊一湊，願出白銀十萬兩！犒勞黑風堡的將士們！只求大人給我們在幽州留條活路！”
陸川靠在椅背上。
他端起桌上的青花蓋碗，拿著茶蓋，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水面上的浮茶。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陸川發出一聲冷笑。
笑聲裡透著徹骨的寒意。
“十萬兩？”陸川吹了吹熱氣，喝了一口茶。
他放下茶碗，目光掃過跪在下面的這群胖子。
“你們真當自己是要飯的，還是當我是叫花子？”陸川語氣平淡，卻字字誅心。
“劉顯封鎖糧價的時候，你們跟著喝血吃肉，賺得盆滿缽滿。幽州城裡的米價被你們炒到了二兩五錢銀子一石。現在命攥在我手裡，就拿點骨頭渣子來打發我？”
王掌櫃急了，趕緊分辨。
“大人明鑑！前幾日糧市大跌，草民等真的虧空了家底。為了吃下那些陳糧，我們連祖宅都抵押給錢莊了。這十萬兩，己經是我們砸鍋賣鐵湊出來的極限了！”
王掌櫃咬了咬牙，決定丟擲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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