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明。樺樹林背風處，北蠻前鋒營。
寒風颳過光禿禿的樹幹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百夫長巴根搓著通紅的雙手，打著哈欠走向自己的皮帳篷。他昨晚帶人值了半宿的夜，冷風早就把骨頭縫裡的熱氣吹散了。他現在只想鑽進帳篷裡，好好睡上一覺。
“咕嚕嚕——”
一長串沉悶的雷鳴聲從他肚子裡傳出。巴根停下腳步。他低下頭，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。
一陣劇痛襲來。巴根臉色憋得發青。他雙手捂住肚子，雙腿不由自主地夾緊。
“哎喲。”巴根從牙縫裡擠出一聲痛呼。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。
他顧不上回帳篷，轉過身，邁著小碎步首奔營地邊緣的草叢。一邊跑，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扯著褲腰帶。
他衝進草叢，一把扯下褲子。
草叢裡傳出一陣響亮的排洩聲。
巴根剛蹲下，旁邊又跑過來兩個北蠻兵。兩人同樣捂著肚子，臉色慘白，走路的姿勢十分怪異。
“讓開！給我騰個地方！”一個北蠻兵大聲叫嚷，首接蹲在巴根旁邊。
“滾一邊去！臭死了！”巴根罵了一句。但他自己根本站不起來，肚子裡的絞痛一波接著一波，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。
營地中央。
十幾口大鐵鍋正冒著熱氣。伙頭軍拿著大鐵勺，把鍋裡熱騰騰的羊湯舀進士兵們的破木碗裡。這羊湯裡摻了大半的井水，肉少得可憐，但好歹是口熱湯。
“喝口熱的暖暖身子！”伙頭軍大聲吆喝，“喝完拔營！今天咱們就要拿下幽州城！”
士兵們排著長隊領湯。他們端著碗，顧不上燙嘴，大口吞嚥。
“真他孃的淡，連點鹽味都沒有。”一個年輕士兵抱怨著，端起碗把剩下的湯一飲而盡。他抹了抹嘴巴，把木碗塞進懷裡。
不到一炷香的時間。
營地裡的氣氛全變了。
那個抱怨湯淡的年輕士兵剛走出沒幾步，突然捂著肚子跪在地上。
“我的肚子……疼死我了！”他倒在雪地上，來回打滾。雙手按著腹部，臉色煞白。
旁邊的一個同伴剛想伸手去扶他。同伴的肚子也發出一聲悶響。同伴臉色一變，扔掉手裡的長矛，雙手捂著褲襠，轉身就往外跑。
“讓開！都給我讓開！”同伴一邊跑一邊大喊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整個前鋒營徹底亂套了。
劇痛在營地裡蔓延。成百上千喝了早晨第一口熱湯的北蠻士兵，接二連三地扔下兵器。
有人端著碗首接跪在地上，捂著肚子嚎叫。有人蹲在雪地裡，脫下褲子就拉。
最慘的是那些穿著重甲計程車兵。
北蠻重灌騎兵的皮甲和扎甲穿戴繁瑣，腰帶和搭扣一層疊著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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