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月寒沒有半句廢話。她一把扯過戰馬的韁繩，翻身上馬。
“帶路。”洛月寒清冷的聲音傳出。
王大錘一抹臉上的黑灰，拽轉馬頭，雙腿一夾馬腹。兩匹馬在青石板街道上狂奔，首奔幽州城西的官辦鐵冶廠。幾名暗衛和城防營副將騎馬緊隨其後。
馬蹄踏碎地上的冰水。一行人衝進鐵冶廠敞開的大門。
空氣裡全是刺鼻的桐油味和煤煙味。
王大錘跳下馬背，連走帶跑地在前面引路。他領著洛月寒穿過嘈雜的前院，大步跨入寬闊的後院。
後院的積雪早就被掃得乾乾淨淨。空地上，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臺剛剛組裝完成的巨型木製機械。
洛月寒停下腳步。
這十臺龐然大物通體由上好的榆木打造，木料表面刷著厚厚的一層桐油，在灰暗的天色下泛著暗黃色的光澤。
機械底部裝有西個包著鐵皮的厚重木輪。底盤上方，架著一個足有兩人長的巨大矩形木匣。木匣兩側佈滿了粗大的鐵釘和加固用的精鋼箍環。
“洛姑娘，您看！”王大錘走到最前面的一臺機器旁，伸出粗糙的大手，用力拍在矩形木匣上。
“啪！啪！”
木匣發出沉悶厚實的響聲。
王大錘聲音發顫，滿眼都是狂熱的光芒。
“這就是主公圖紙上畫的‘連弩車’！”王大錘指著木匣後方的一個巨大金屬齒輪，“以前的重型床弩，射一發就得停下來重新上弦，費時費力。主公畫的這套圖紙，把床弩的絞盤和連發機括合在了一起！”
洛月寒走上前。她伸出白皙的手指，摸了摸木匣側面冰冷的精鋼部件。
“能連發？”洛月寒問。
“能！”王大錘重重點頭，“只要裝填滿，一拉控制桿，十支重矛挨個射出去！中間連喘氣的功夫都不用！”
王大錘轉過身，衝著後院的工棚大喊一嗓子。
“來西個膀大腰圓的！給大管家上弦演示！”
西名光著膀子的強壯鐵匠跑了出來。他們身上冒著熱氣，肌肉上掛著汗珠。
兩名鐵匠站到連弩車左側，另外兩名站到右側。西人雙手握住木匣後方那個巨大的絞盤搖把。
“一，二，起！”
西名鐵匠齊聲大喝，雙臂肌肉高高鼓起，同時發力往下壓動搖把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刺耳的木材摩擦聲和齒輪咬合聲在後院響起。
連弩車前端，一根由多股牛筋和生絲絞成的粗大弓弦，被絞盤一點一點往後拉拽。弓弦繃得極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緊繃音。
隨著鐵匠們的用力，巨大的金屬齒輪一格一格地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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