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狼谷外圍戰壕。
十臺龐大的木製連弩車停在預留的掩體凹槽前方。木輪壓在凍硬的積雪上。
“推！用力推！”王大錘扯開破鑼嗓子大吼，手裡揮舞著一根鐵棍指揮。
幾十名戰狼營士兵彎下腰。他們把肩膀頂在厚重的木製車架上。雙腿發力，戰靴在雪地裡踩出深坑。木輪碾碎冰層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十臺連弩車被穩穩推進凹槽內。底盤卡死在坑洞裡。
王大錘帶著幾十個工匠扯掉上衣。北風夾著雪花打在他們光著的脊背上。他們渾然不覺，雙手緊緊握住木匣後方的巨大絞盤。
“一！二！起！”
工匠們齊聲喊著號子，雙臂肌肉高高鼓起，用力往下壓動搖把。
令人牙酸的木材摩擦聲在戰壕裡迴盪。粗大的弓弦被一點點往後拉拽，卡入發射機括的卡槽。
鐵牛走上前，彎腰抱起一捆剛剛打造出來的精鋼長矛。
“這玩意兒真沉。”鐵牛顛了顛手裡的長矛，轉頭看向王大錘，“這槍頭開過刃了，刮一下就能見骨頭。”
這些長矛有嬰兒手臂粗細，長達五尺。
工匠們從鐵牛手裡接過長矛，一根一根塞入木匣頂部的發射槽。長矛順著滑槽滑入內部，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。
前方兩百步外。
兩千多名中原百姓在齊膝深的雪地裡艱難跋涉。他們手腕上綁著粗糙的麻繩，一根連著一根，被串成一長串。
百姓們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破棉襖。腳上的布鞋早就磨破了，露出凍得發紫的腳趾。冷風吹過，人群中傳出壓抑的哭喊聲。
百姓隊伍後方五十步，是一排北蠻督戰騎兵。
騎兵們坐在矮腳馬上，手裡舉著帶鐵刺的牛皮鞭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走慢了一步，腳下一滑，栽倒在雪窩子裡。
後面的北蠻騎兵策馬趕上。他舉起手裡的皮鞭，照著老人的後背抽了下去。
“啪！”
皮鞭撕裂破棉襖。一道血口子滲出鮮血。
老人在雪地裡翻滾，發出一聲慘嚎。
北蠻騎兵毫不留情，戰馬前蹄抬起，首接踩在老人的胸口上。肋骨斷裂的聲音傳出。老人吐出一口血，沒了動靜。
旁邊一個穿著單衣的婦女嚇得跌倒在地。她懷裡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。孩子哇哇大哭。
另一名督戰騎兵走上前，舉起彎刀。
“快走！中原兩腳羊！去給大軍踩出一條路來！不走就砍了你！”騎兵用生硬的漢話大罵。
婦女掙扎著想爬起來，雙腿卻凍得沒有一點力氣。
陸川站在戰壕高處，看著前方的慘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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