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風停了。雪也停了。
北蠻大營主帳內，火盆裡的木炭己經熄滅。空氣冷得扎人。拓跋烈抓起矮桌上的酒壺，往嘴裡灌了一口冷掉的馬奶酒。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。他穿上那件名貴的紫貂皮大衣，掀開厚重的門簾，走入雪地。
他仰起頭，深吸了一口冷氣。冷氣灌入肺腑，讓他精神一振。他轉過頭，看向南方幽州城的方向。
老謀士裹著灰布長袍，跟在他身後走出金帳。老謀士雙手插在袖筒裡，凍得首打哆嗦。戰靴踩在雪地上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
“算算時間，蒼狼衛該得手了。”拓跋烈嘴角挑起一絲笑意。他指著南方的天空。
“殿下英明。”老謀士連連點頭，鬍鬚上的冰碴子跟著晃動，“蒼狼衛全員輕裝，走一線天萬無一失。一線天那地方山勢陡峭，中原人的重甲步兵根本上不去。只有咱們草原上的勇士才能攀爬。陸川把主力全壓在野狼谷前線，幽州城此刻是個空殼子。”
老謀士往前走了一步，湊近拓跋烈。
“只要蒼狼衛放一把火，燒了他們的糧倉。幽州城必然火光沖天。到時候，這火光就是咱們進攻的訊號。”
拓跋烈握住腰間的刀柄。手指在刀柄的寶石上摩挲。
“陸川斷我的糧，我就燒他的糧。”拓跋烈語氣中透著自信，“他前線的軍心必散。這片雷區不攻自破。只要他的陣腳一亂，我的五萬鐵騎就能首接碾過去。我要用他的頭蓋骨做酒碗。”
“啊——！”
一聲變了調的尖叫劃破清晨的寧靜。尖叫聲來自營地最前沿的木柵欄處。聲音裡透著極度的驚恐。
拓跋烈皺起眉頭。他轉過頭，看向前方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拓跋烈大喝一聲。
一名親衛按著刀柄跑過來。
“殿下，前沿哨兵在亂叫。不知道看見了什麼。”親衛低頭彙報。
“過去看看。”拓跋烈邁開大步，走向營地邊緣。幾名親衛拔出彎刀，緊緊跟上。老謀士也邁著小碎步跟在後面。
拓跋烈走到木柵欄後方。幾個站崗的北蠻哨兵雙腿發軟，跌坐在雪窩子裡。他們丟了手裡的長矛。伸出手指，指著前方的空地。嘴唇哆嗦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拓跋烈順著他們的手指看過去。
雷區邊緣，距離北蠻營地不足百步的地方。不知何時多出了兩輛無蓋的木製板車。板車體積龐大，車輪陷入積雪中。車廂上蓋著粗糙的麻布。
陸川陣地方向。一聲沉悶的牛角號吹響。號音短促。
兩輛板車後方，站著十幾個身穿黑甲的戰狼營士兵。他們手裡握著粗長的麻繩。麻繩另一頭拴在板車的車廂底部。
老韓頭站在板車旁邊。他手裡端著一把連弩，衝著北蠻大營的方向大喊。
“對面的蠻子聽著！”老韓頭扯開破鑼嗓子，聲音傳遍整個北蠻前沿，“主公給你們送早飯來了！你們派去幽州城做客的兄弟，全被主公留下了！現在把他們送回來跟你們團聚！”
戰狼營士兵用長槍敲擊著木製盾牌，發出整齊的咚咚聲。
老韓頭舉起右手，往下重重一揮。
“拉！”
十幾個黑甲士兵同時發力，往後拉拽麻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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