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川的耳朵抽動了一下。
風雪聲大得刺耳。狂風捲著冰碴子砸在戰壕的原木掩體上，噼啪作響。
但在這雜亂的風聲中，陸川捕捉到了一絲不屬於風雪的動靜。
“咯吱。咯吱。”
這是沉重的腳步聲。步伐密集。戰靴踩壓積雪，將底層的冰殼踩碎。
伴隨而來的，還有木板之間相互摩擦的乾澀聲響。
陸川猛地睜開雙眼。眼底閃過一道冷光。
他伸出左手，一把按在旁邊打盹的老韓頭肩膀上。
五指發力，捏住老韓頭肩甲上的鐵片。
老韓頭一個激靈，瞬間驚醒。他常年在死人堆裡打滾，身體本能反應極快。右手首接摸向懷裡的輕型連弩，大拇指就要去扣扳機。
“別動。”陸川壓低嗓音，聲音透著寒氣。
老韓頭動作僵住。
“全軍噤聲。”陸川轉過頭，凌厲的目光掃過戰壕裡的幾個小隊長，“敵襲。他們摸上來了。”
鐵牛就靠在幾步外，聽到這話，一把抓起地上的三十斤精鋼陌刀。他剛想扯著嗓子吼叫，陸川一腳踢在鐵牛的小腿甲上。
“閉嘴。”陸川盯著鐵牛，“趴下。誰敢弄出半點響動，軍法處置。”
老韓頭端著連弩，悄悄探出半個腦袋，順著戰壕的射擊孔往外看。
外面黑漆漆一片。風雪阻擋了視線。
但老韓頭看清了前方一百步外的一道黑色防線。
那是密集的重型木盾。木盾表面結著厚厚的冰殼。兩千個赤著膀子的北蠻死士，正頂著這些比門板還大的盾牌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“主公！蠻子摸到眼皮子底下了！”老韓頭壓著嗓門，急得首跺腳，“俺這就下令放箭！射死這幫孫子！”
“射個屁。”陸川一把將老韓頭拽回戰壕底部。
陸川冷笑出聲。
“你看清楚他們手裡拿的是什麼。那是包了雙層生馬皮的厚木板，在冰水裡浸透了凍上的。上面結了一層硬冰。”陸川盯著老韓頭，“咱們的連弩穿透力再強，打在這種冰凍的溼皮重盾上，箭頭也會打滑。根本穿不透。”
鐵牛握著陌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主公，那也不能幹看著啊！”鐵牛壓低聲音，語氣裡滿是憋屈，“他們手裡的盾牌再硬，俺的陌刀也能一刀劈碎！讓俺帶兄弟們衝出去，把他們剁了！”
陸川回頭掃了鐵牛一眼。
“劈碎？他們有兩千人，兩千面盾牌擠在一起。你劈碎一面，旁邊三把刀就能把你捅成馬蜂窩。”陸川聲音嚴厲，“用腦子打仗！咱們有更好的傢伙什，為什麼要拿兄弟們的命去拼？”
鐵牛嚥了一口唾沫，不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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