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城南門外。
三萬大楚禁軍列成方陣。長槍首指天空。盾牌立在陣前。戰馬在雪地裡打著響鼻，口中吐出白氣。
大軍踩著積雪往前推進，幾萬雙皮靴同時落地，發出整齊的咔咔聲。盾牌手把包著鐵皮的木盾重重砸在泥水裡，濺起一圈冰雪。
忠武將軍騎在一匹高大黑馬上。馬背上披著錦緞。他身上穿著明光鎧，腰間掛著御賜佩刀。
他抬起戴著鐵手套的右手，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。他咧開嘴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將軍，咱們走了一路，連個北蠻子的影子都沒看見。”副將騎馬湊上前，壓低聲音，“陸川那幾千人，這會兒估計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。”
忠武將軍轉過頭，看著副將。
“他死得好。”忠武將軍啐了一口唾沫，吐在馬蹄前的雪地裡，“他要是不死，咱們怎麼拿幽州城？這城裡的金銀財寶，還有那些過冬的糧食，夠咱們吃上三年。”
副將連連點頭。
“將軍英明。皇上派咱們來，就是讓咱們來收網的。這幽州城現在就是一塊肥肉，全憑將軍做主。”副將拍著馬屁。
忠武將軍大笑出聲。
“傳令下去，全軍往前壓！準備接管城防！”忠武將軍拔出佩刀，刀背敲擊著馬鞍，發出噹噹的金屬碰撞聲。
三萬大軍踩著積雪，往前推進了一百步。
忠武將軍抬起頭，看向前方的幽州城牆。
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。
城牆上，密密麻麻站滿了人。穿著皮甲計程車兵肩並肩挨在一起，排滿了整個城垛後方。一排排削尖的木棍充當長槍，從城垛縫隙裡伸出來。
風吹過城牆。一萬多人站在那裡，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副將臉色變了。他拉住韁繩，戰馬停在原地。
“將軍，這城牆上怎麼這麼多人？”副將聲音打顫，“不是說陸川把兵全帶走了嗎？這看著少說也有一萬人啊！”
忠武將軍抓緊韁繩。他盯著城牆上的那些士兵。
他發現那些士兵的皮甲大小不一。有的人皮甲下襬拖到膝蓋，有的人皮甲連肚子都遮不住。他們手裡拿的也不是制式長槍，全是削尖的白木棍。
“慌什麼！”忠武將軍大喝一聲，瞪了副將一眼，“陸川就算有通天的本事，也變不出這麼多人！這分明是城裡的老弱病殘穿上皮甲，跑上來裝樣子的！”
副將定睛一看，也看出了破綻。
“將軍說得對。他們連個頭盔都沒有。”副將擦了擦額頭的汗，“一群烏合之眾，也敢在咱們正規軍面前擺陣勢。”
忠武將軍雙腿夾緊馬腹。戰馬往前走了幾十步，停在護城河外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城上的人聽著！”忠武將軍扯開嗓子大吼，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傳開，“本將乃大楚忠武將軍！奉陛下聖旨，特來馳援幽州！你們立刻開啟城門！迎接王師入城防守！”
城牆上沒有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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