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地雪原。狂風捲起地上的雪沙，打在人的臉上生疼。
老韓頭騎在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上。他單手拉著韁繩，另一隻手端著一把便攜連弩。
他低下頭，按下連弩側面的金屬卡扣。退下空箭匣。左手從腰間的皮袋裡摸出一個裝滿精鋼短箭的新箭匣，用力拍進底部的卡槽。
“咔噠。”
機括咬合的聲音在風雪中十分清晰。
老韓頭抬起頭，目光越過前方的雪坡，盯著下方平坦的荒原。
五百名輕騎連老兵分散在老韓頭兩側。他們一字排開，形成一條長長的散兵線。每個人手裡都端著連弩，木託抵住肩膀。
戰馬打著響鼻，前蹄在凍硬的積雪上刨動。
下方。
幾萬名北蠻殘兵正在雪地裡跋涉。
隊伍拉得極長，首尾相距足有五里地。這群人己經斷糧整整三天。
一個穿著破爛皮甲的北蠻步兵走在隊伍最外側。他眼窩深陷，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。他拖著沉重的雙腿，每邁出一步都要大口喘氣。
他腳下一絆，踢在一塊凍硬的土坷垃上。
這名步兵身子往前一撲，首接栽倒在雪窩子裡。手裡的長矛掉在一旁。
他張開嘴，想要呼救。喉嚨裡只發出一陣嘶啞的抽氣聲。他雙手抓著地上的積雪，掙扎了兩下，腦袋一歪，沒了動靜。
走在他旁邊的一個同伴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同伴跨過地上的屍體，低著頭繼續往前挪動。
老韓頭看著這群餓得發慌的敵軍。他吐掉嘴裡嚼了半天的草根。
草根落在雪地裡。
“頭兒。”旁邊的一個小隊長湊過來，壓低嗓門，“這幫孫子走得真慢。咱們衝下去一輪衝鋒，就能把他們衝散。”
老韓頭轉過頭，瞪了小隊長一眼。
“主公的軍令你忘到狗肚子裡去了？”老韓頭大聲呵斥，“主公說了，不準肉搏！就保持在一百步的距離外！把他們當羊趕！”
小隊長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吭聲。
老韓頭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。
他鼓起腮幫子，用力一吹。
“噓——”
一聲刺耳的口哨聲穿透風雪，在雪原上空炸開。
五百名輕騎連老兵聽到哨聲，同時雙腿夾緊馬腹。
戰馬往前小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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