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狼谷兩側的黑灰色巖壁首插雲霄。巖壁表面結著厚厚的冰層,連天光都被這兩面高聳的石壁擋在外面。谷底昏暗無光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土腥味和冰冷的寒氣。
兩萬名北蠻殘兵在谷底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。為了防備中原人從前後夾擊,前軍和後軍計程車兵都舉著破爛的木盾。中間計程車兵拖著雙腿,在碎石和冰面上艱難挪動。隊伍拉得極長,首尾相距足有兩裡地。
拓跋烈騎著赤紅戰馬,走在隊伍正中央。戰馬餓得皮包骨頭,馬蹄踩在一塊覆冰的石頭上,打了個滑,險些跪倒。
拓跋烈拉緊韁繩,穩住馬身。他抬起頭,看著頭頂那條狹窄的一線天光。
“殿下,這地方太邪門了。”親衛統領策馬湊近,聲音在峽谷裡帶著迴音,“兩邊全是懸崖,連個落腳的坡都沒有。隊伍擠在這窄道里,連轉身都費勁。中原人要是從上面扔石頭,咱們連躲都沒法躲。”
拓跋烈握緊手裡的馬鞭。他看了一眼周圍。士兵們挨個擠在一起,兵器碰撞,盔甲摩擦,發出雜亂的聲響。
“閉嘴。快走!”拓跋烈大聲呵斥,馬鞭指著前方,“只要穿過白狼谷,就是一馬平川的荒原!陸川的兵全在後面,他們插上翅膀也飛不到咱們頭頂上!”
親衛統領嚥了一口唾沫,不敢再多言,只能催促周圍計程車兵加快腳步。
白狼谷右側的懸崖頂端。
冷風颳過岩石邊緣,捲起大片雪沙。
陸川站在崖邊。他身上披著一件玄色大氅,風吹過,大氅在身後翻飛,發出獵獵聲響。他面無表情,低頭俯視著下方。
他身後,八百名陌刀營士兵和三千名戰狼營士兵趴在積雪中。黑色鐵甲與灰巖融為一體。所有人屏住呼吸,手按在刀柄和連弩上。沒有一個人發出半點兵器碰撞的雜音。整片懸崖安靜得只能聽到風聲。
陸川舉起單筒望遠鏡。他單眼貼在銅製鏡片後方。視線穿過峽谷上空的薄霧,首接鎖定谷底中央。
一面破破爛爛的狼頭大旗在風中搖晃。旗杆被一個騎兵扛在肩上。大旗下方,拓跋烈騎著赤紅戰馬,正走到峽谷最狹窄的腹地地段。
前方的隊伍堵在窄道里走不動,後方的隊伍又在往前擠。兩萬人全部卡在谷底中央,退無可退。
陸川放下望遠鏡。他嘴角往上一挑,扯出一個冰冷的笑意。
“時機到了。”陸川開口。
鐵牛趴在陸川身側。聽到這話,他咧開大嘴,露出一口黃牙。
鐵牛站起身,轉頭衝著後方招手。
“推上來!”鐵牛壓低嗓門大喝。
王大錘帶著幾十個戰狼營壯漢,從後方的雪堆裡站了起來。他們光著膀子,肩膀上搭著粗麻繩。
“一,二,走!”王大錘喊著號子。
壯漢們雙腿發力,戰靴在雪地裡踩出深坑。他們拖拽著五個水缸大小的巨型木桶,走到懸崖邊。
木桶外層包著厚厚的鐵皮,外面還箍著三道粗大的精鋼條。木桶在雪地上碾壓出深深的溝壑。
王大錘走到陸川身邊,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黑灰。
“主公。”王大錘指著地上的五個大木桶,“這五個大傢伙,比咱們之前用的沒良心炮大了一整圈。為了把這幾個玩意兒運上懸崖,兄弟們可是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。”
王大錘拍了拍木桶厚實的桶壁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裡面塞滿了一百斤黑火藥。不僅如此,俺還往裡面加了三千根碎鐵釘。”王大錘咧嘴一笑,“最中間,還放了五十斤猛火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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