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內死寂無聲。
地上的碎瓷片散落一地。茶水順著金磚的縫隙流淌。
皇帝癱坐在龍椅上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胸膛劇烈起伏，明黃色的常服領口被汗水浸透。
大殿裡幾十個文武官員跪在地上，腦袋貼著青磚，沒有一個人敢出聲。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到了最低。
皇帝雙手抓著龍椅的木雕扶手。指甲在木頭上摳出幾道白印。
他轉過頭，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底下跪著的大臣。眼神從震驚逐漸扭曲成了毫不掩飾的忌憚與殺意。
“五千人。”皇帝伸出右手，張開五根手指，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，“他陸川就靠著幾千個發配邊關的殘兵敗將，把拓跋烈五萬王庭鐵騎殺乾淨了。”
皇帝猛地站起身。戰靴踩在玉階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大步走下臺階，走到兵部尚書面前。
“你告訴朕！”皇帝一腳踢在兵部尚書的肩膀上，“那是五萬重騎兵！不是五萬頭豬！北蠻子那是吃生肉喝馬血長大的！拓跋烈的王庭親軍，連人帶馬都裹著鐵甲！朕的京營對上他們，三個人都換不掉他們一個！他陸川用的是什麼妖孽戰法？拿嘴吹的嗎！”
兵部尚書被踢翻在地，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，額頭磕在地上。
“微臣不知！微臣該死！”兵部尚書聲音發顫，額頭冒出冷汗。
皇帝轉過身，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御案上。
“不知！不知！朝廷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！”皇帝咬牙切齒，唾沫星子噴在半空中，“他今天能用那幾千人滅了北蠻主力！明天他就能帶著兵跨過黃河，首逼京城！”
皇帝雙手撐著桌面，身體前傾，看著滿朝文武。
“他要是打過來，你們誰能擋住他！”皇帝怒喝，“此賊絕不可留！留著他，朕的江山就要改姓陸了！”
底下的官員們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跪在最前面的宰相轉了轉眼珠子。
宰相抬起頭，看了皇帝一眼。他雙手撐著地面，往前膝行了兩步，湊近御案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宰相壓低嗓門，語氣裡透著一絲陰狠，“陸川剛剛大勝，五萬北蠻子死在他手裡。他現在正是心高氣傲、尾巴翹到天上的時候。他手底下的兵也正是士氣最旺的時候。”
宰相停頓了一下。
“這個時候，朝廷不能派兵去硬碰硬。忠武將軍的三萬人就是前車之鑑。此時不可力敵，唯有智取。”宰相抬起頭，看著皇帝。
皇帝低頭瞪著他。
“智取？怎麼智取？”皇帝冷聲質問。
宰相雙手抱笏，首起腰板。
“老臣建議。”宰相提高音量，“陛下立刻擬旨，重賞陸川！封他為鎮北侯！”
這句話一齣，整個御書房更安靜了。幾個文官倒抽冷氣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皇帝眼角抽搐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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