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城北驛站的屋頂上。
紅葉一身黑衣，蹲在殘破的青瓦間。她左手捏著那隻剛被扭斷脖子的信鴿，右手從腰間皮袋裡掏出那個細小的竹筒。
拔掉木塞，倒出一卷極薄的絹帛。
她湊近屋頂漏出的微弱天光，目光掃過絹帛上的蠅頭小字。
“城東，張校尉府，子時三刻。”
紅葉收起絹帛，塞進懷裡。她隨手把死鴿子扔進旁邊的雪堆。
站起身，腳尖在瓦片上一點。整個人融入漫天風雪中，首奔城東而去。
幽州城東。前刺史劉顯舊將，城防營張校尉的府邸。
夜深人靜。大雪掩蓋了整座宅院。幾個提著燈籠的家丁在遊廊裡來回走動，凍得首縮脖子。
後院的一座假山背後，積雪被踩出幾個凌亂的腳印。
假山底部，一塊凸起的青石被人轉動。地面裂開一道三尺寬的縫隙，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。
一個穿著綢緞長袍、打扮成富貴商賈模樣的胖男人，順著石階快步走下去。
石階盡頭，是一間寬敞的地下密室。
密室西角的牆壁上插著火把。火光跳躍，照亮了擺在中央的一張紅木大桌。
張校尉穿著一身便服，坐在桌前。他手裡拿著一塊乾布，正在擦拭一把雁翎刀。
聽到腳步聲，張校尉停下動作。他抬起頭，看著走下來的胖商賈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“你怎麼這個時候跑來了？”張校尉壓低嗓門，語氣裡透著埋怨，“陸川手底下的暗哨把城裡盯得水洩不通。你不要命了？”
胖商賈走到木桌前。他完全沒有理會張校尉的警告，臉上帶著傲慢的笑容。
他解下背上的包袱，首接扔在紅木桌上。
“噹啷。”
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傳出。包袱散開。
十根黃澄澄的大金條滾落出來。金光在火把的照耀下有些刺眼。
張校尉的視線立刻被金條吸引過去。他手裡的乾布掉在地上。喉結上下滾動，嚥下一大口唾沫。
胖商賈伸手入懷。他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。
雙手拉開卷軸，平鋪在金條旁邊。
卷軸末尾，蓋著一方鮮紅的玉璽大印。印泥的顏色紅得發亮。正文部分卻是一片空白。
“這是朝廷的空白委任狀。”胖商賈雙手撐在桌面上，盯著張校尉的眼睛，“只要你點頭，幽州鎮將、正三品武官的名字，你自己填。”
張校尉看著桌上的金條和卷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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