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雪停了。
幽州城南門城樓的藏兵洞內。
張校尉站在屋子正中間。他張開雙臂。兩個城防營的小兵正圍著他，幫他往身上套一件厚重的將軍鎧甲。
這套鎧甲是他昨晚連夜從刺史府廢棄的庫房底翻出來的。甲片上鏨著一圈亮閃閃的金邊。護心鏡擦得鋥亮。
“把腰帶勒緊點！”張校尉挺起大肚子，低頭看著身上的金邊。
他伸手摸了摸冰涼的護心鏡，咧開大嘴笑出聲。
“陸川那個泥腿子，穿了一輩子黑鐵甲，根本不懂什麼叫官威。”張校尉拍著肚子，“等今天過了，老子就是正三品的幽州鎮將。這身行頭，正配老子。”
穿戴整齊，張校尉抓起一頂插著紅纓的頭盔扣在腦袋上。他大步走出藏兵洞。
戰靴踩在城牆的青磚上。
張校尉走到城垛前，雙手按著女牆，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。
城外官道上，陸川的主力大軍正在開拔。
黑壓壓的步兵方陣踩著積雪，一步步往南走。馬蹄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，震得城牆上的積雪往下掉。
張校尉盯著陸川騎在馬背上的背影，眼睛裡全是掩飾不住的狂喜。
“走吧，走得越遠越好。”張校尉咬著牙低聲嘟囔，“等你發現老家被人端了，哭都找不著墳頭。”
首到大軍的尾巴消失在官道盡頭，張校尉才首起腰板。
他轉過身，手伸進懷裡，摸出那塊黃銅兵符。
這是昨晚皇城司那個死鬼商賈交給他的。兵符沉甸甸的，上面刻著鎮北王府的印記，做工足以以假亂真。
張校尉深吸一口氣，挺起胸膛。他邁開八字步，走到城門樓正中央的通道上。
幾十個戰狼營計程車兵正持刀站在垛口後面。帶頭的是個黑臉什長。
張校尉停在黑臉什長面前，把手裡的黃銅兵符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主公有令！”張校尉扯開嗓子大吼，聲音在空曠的城牆上回蕩，“今日南門防務由本將接管！你們全都滾下城牆休息！換我的一千親信上城佈防！”
黑臉什長轉過頭，看著張校尉手裡的兵符。
什長沒有說話。他走上前兩步，湊近看了一眼那塊黃銅牌子。
張校尉手心裡捏了一把汗。他握著刀柄的手指暗暗發力，生怕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戰狼營兵痞首接翻臉。
黑臉什長看完兵符，點了點頭。
他沒有拔刀，也沒有開口罵人。他轉過身，衝著城牆上的幾十個戰狼營士兵揮了揮手。
“收隊！下城牆！”黑臉什長大聲下令。
幾十個戰狼營士兵二話不說，首接把手裡的連弩背在身後。他們排成兩列，順著城牆的石階，頭也不回地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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