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快點！前面就是十字路口！”周文回頭吼道。
十字路口是整條街最開闊的地方，也是最危險的區域。
沒有任何遮擋，一旦炮彈落下，就是全軍覆沒。
此時，坍塌了大半的百貨大樓的輪廓己經出現在硝煙盡頭。
它像是一座灰色的孤島，在火海中沉默地屹立著。
“鬼子的坦克和步兵跑了！衝過去！”
周文帶頭衝進了十字路口。
就在這時，天空中就傳來了密集的嘯叫聲。這不是一發兩發，而是一個炮兵中隊的齊射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轟！”
火光在十字路口南面炸開，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廢墟再次撕碎。
周文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，整個人橫飛出去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斷裂的石柱上。
他的耳膜嗡嗡作響，視線變得模糊，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。
“營長！”
張虎的吼聲聽起來像是從天邊傳來的。
周文搖了搖沉重的腦袋，掙扎著坐起來。
“我沒事……走！進大樓！”
周文扶著石柱站起來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。
最後的一百米。
他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到了百貨大樓的後門。
這棟由鋼筋混凝土構築的西式建築，在日軍的瘋狂炮擊下底下兩層竟然奇蹟般地保持了主體結構的完整。
雖然外牆佈滿了彈痕，所有的玻璃都己經碎裂，但它依然堅固得讓人心安。
周文一腳踹開那扇厚重的鐵門，掩護著眾人魚貫而入。
“哐當！”
鐵門被重重關上，插銷落下的聲音，讓眾人驚惶的心神安定了不少。
外面的世界依然在震動，但那沉悶的爆炸聲隔著厚實的牆體，終於不再能首接震碎人的膽魄。
大廳裡光線昏暗，到處是散落的櫃檯碎片和凌亂的綢緞。
“活下來了……”
趙小六靠在牆根下，手裡的步槍脫手掉在地上，他捂著臉，發出了壓抑的抽泣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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