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山縣城，己經死了。
這是周文帶著隊伍走進這片核心廢墟區後的唯一感覺。
如果說外圍陣地是血肉橫飛的屠宰場，那麼通往東南水門的這條路，就是一座巨大的、沉默的墳墓。
這裡曾經是縣城的民居密集區，如今己經被鬼子的重炮和航空炸彈犁過無數遍。
路沒了，房子沒了，甚至連像樣的牆都沒剩下幾堵。
滿眼望去，全是灰黑色的瓦礫堆，像是一層厚厚的骨灰，覆蓋在大地上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軍靴踩碎焦炭和瓦礫的聲音，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。
隊伍走得很慢。
這不是周文不想快，而是根本快不起來。
遍地都是倒塌的橫樑、尖銳的碎玻璃和還在冒著青煙的餘火。
更可怕的是，誰也不知道那層厚厚的瓦礫下面，埋著的是什麼。
“營長……”
走在前面的牛大力突然停下了腳步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前面……過不去了。”
周文快步上前。
只見前方的街道被一座倒塌的二層小樓完全堵死。
而在那堆亂石的正中央，赫然插著半截黑黝黝的鐵傢伙。
那是一枚並沒有爆炸的日軍航空炸彈。
它就像是一根來自地獄的楔子，斜斜地插在泥土裡，尾翼雖然扭曲變形，但那足有水桶粗的彈體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。
“我的親孃哎……”
跟在後面的小栓子倒吸一口涼氣，下意識地往後縮，“這……這玩意兒要是響了，咱們全得變灰！”
隊伍一陣騷動。
剛才被周文激起來的那點“賭命”的勇氣，在面對這種不可控的死亡威脅時，瞬間又有些動搖。
面對鬼子，那是拼命；面對這鐵疙瘩，那是送死。
“慌什麼！”
周文低喝一聲，但他自己的眉角也在微微跳動。
腦海中的全息地圖顯示，紅點距離水門還有一千米。
時間很緊，如果繞路，至少要多花十分鐘，那就來不及在鬼子出來前佈置口袋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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