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文，你跟我來。”
指揮部裡，只剩下周文和李漢章兩個人，還有桌上那個顯眼的紅色資料夾。
“師座，這份東西，越早到軍部，價值就越大。”
周文的手指壓在資料夾的封皮上，像壓著一塊滾燙的烙鐵，“鬼子內部不是鐵板一塊，這個訊息捅上去，能做的文章可不止一件。”
李漢章沒說話，他拿起資料夾，指節敲了敲，又翻開看了兩眼。
他看得不是內容，而是那份偽造的天衣無縫的格式。這小子的心思，比他手裡的槍還刁鑽。
屋裡很靜，只有桌上那盞煤油燈的燈芯偶爾爆一下“噼啪”聲，火光跟著跳動，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搖晃。
他把資料夾塞進一個牛皮檔案袋，用繩子仔細纏好，封上火漆。
轉身遞給門口候著的參謀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砸得結實：“八級加急，用密碼本，首接發給羅司令。”
參謀領命，轉身快步消失在夜色裡。
李漢章這才重新看向周文，從頭到腳地打量，像是第一天認識這個從寶山血裡爬出來的兵。
“周文，你這個兵，跟老子見過的所有兵，都不一樣。”他抬腳，把旁邊一張椅子踢了過去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響，“坐。”
周文也不客氣，拉過椅子就坐下了。
“獨立營的番號，電報我己經發給軍部了。按規矩，一套流程走下來，沒個十天半個月批不下來。”
李漢章頓了頓，給自己倒了杯水，“但你昨晚送回來的那車軍火，加上剛才那份檔案，就是兩塊最硬的敲門磚。軍部那幫官老爺，沒任何理由卡著不放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毛筆，在一張空白委任狀上蘸飽了墨，手腕沉穩，筆走龍蛇，很快就寫好了幾行字。
最後從抽屜裡摸出自己的私人印章，哈了口氣，重重地蓋了下去。
他把那張墨跡未乾的紙推到周文面前。
“臨時番號，第78師特別行動隊，代號‘鋒刃’。”
李漢章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“正式編制等軍部批文，這是老子給你的手令，先用著。以後你的人，就不是沒名沒分的散兵了。”
周文拿起那張紙，紙上的墨跡還帶著溼氣和溫度。他小心地摺好，放進最貼身的內襯口袋裡。
“師座，我還有個請求。”
李漢章眉毛一揚：“說。”
“我要五十個人，滿編。”周文看著他，“還有，黃鐵根和他手下那幾個74軍的老兵，劃給我。他們是從月浦硬仗裡滾出來的，不是潰兵。”
李漢章手指捻了捻，沉吟不語。
“你昨晚從鬼子倉庫裡摸回來的那批貨，夠我一個主力連打半個月的硬仗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像是在算一筆賬，“給你補充到五十個兵員，可以。黃鐵根那幾塊滾刀肉，也歸你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眼睛盯著周文：“但醜話說在前頭，特別行動隊首屬師部，任何行動，必須首接向我彙報。繳獲的物資，師裡有優先調配權。你小子別想吃獨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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